既然是游戏,萨沙那么残忍的人,会把生死留给顾罄去选择。
不管今天出现的是凌妤还是那位诸葛先生,最后结局只有一种。顾罄知道哪一支枪是真的,当顾罄的枪枝没有对准对手眉心时,萨沙的狙击手会扛着第十二把枪将那人打死。
对手是因为顾罄心软而死。
万一顾罄心软,也没有任何影响,从此往后她将会背上杀人的恶名。
因此凌妤才会那么愤怒,她问过顾罄很多次了。
真的有十二把枪吗?顾罄一直沉默不语。
不是因为顾罄要她死,是女人早就互换过枪枝。今天不管是谁来,顾罄都打算牺牲自己。
她总能让别人一边咬着牙恨她的时候,给人最意想不到的牺牲。
凌妤对此早就料到了,她以为自己可以至少能够抚平顾罄心口的裂缝。
但不能……
抢在顾罄发愣之际,凌妤轻笑了一声 ,摁下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击出去,在半空打了个璇儿,地面砰的一声,子弹穿透舞台,露出尖锐弹头。
子弹破空将舞台射穿,造成的破坏,几乎引爆了全场,现场所有人尖叫出声。
台下观众一片混乱,没人看见自凌妤将子弹打穿的那一刻,顾罄眼神一剎那变的通红,她几乎是下意识向前。
身体颤抖,抬脚朝凌妤的方向奔去,那眼神愤怒到宛若要吃人。
可抬脚的一剎那,有一枚子弹从人群里射出,对准凌妤的心臟。
兔子人站在大柳树下,被警察扑倒,但他手中狙击枪子弹却以光速朝凌妤胸口急速飞来。
顾罄嘴唇颤抖,她失态的近乎失语。
「凌妤,你是不是有病?」
子弹打在凌妤的胸口,却没有击穿她的心臟,一颗玩具塑胶子弹滚出来。
顾罄瞳孔缩了缩。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夏天的风吹起面前女生的裙摆。
凌妤说:「有没有惊慌失措,感动到无以復加,又转瞬间思绪万千,追悔莫及?」
「这就是我知道真相后的感受,你能感受到吗。」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与两人隔开,顾罄沉默了好长时间,忽然问:「我现在解释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凌妤果断扒拉开顾罄的手指,她压住心底的难受,吊着眼皮亲了亲女人的睫毛:「还记得刚才赌约那事不?我尼玛真的是怕了,你知道吗?我在一个人身上栽倒了太多次跟头,既不能恨,又不敢爱。如果刚才我真将子弹对准你心臟,往后日日夜夜我都会像你刚才那样,备受煎熬。」
凌妤站直身体,倾身歪在顾罄怀里,将后者的手撑在自己的胸前。
以一个被顾罄推出去的姿势,退后数步:「宝贝,我把你还回人海。乖啊,别再那么对待下一个女孩。哪怕你身不由己,喜欢到无以復加,喜欢拿生命护她周全,也请你一定要告诉她你究竟付出过什么!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一无所知的当个傻逼,用往后余生所有的时光去后悔我曾经错过了那么一个为我死去的人。」
……
凌妤尽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洒脱一些,她单手撑住舞台,头也没回的离开。
不是不想回头,有些伤疤,需要她亲自揭开,才能让人记住。
顾罄是一颗不会喊痛的石头。被岁月折腾的裂了缝,她宁愿自己独自舔舐伤口。
凌妤可以冲顾罄伸出无数次手,把余生统统交给她,但她的要求同样苛刻。
她要顾罄毫无保留交付信任与尊重。
在顾罄明白之前 ,凌妤可以慢慢等,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因为她不够强,她需要让顾罄看看。
凌妤真正的样子,她不是扮猪吃老虎的凌家败家大小姐,而是一个各方面都很行的凌妤!
不需要她顾罄去牺牲任何。
身后乱糟糟一片,凌妤顺着人群走出游乐场,没有看见身后又一声枪击响起,人群里龙队队长冲顾罄比了个ok姿势,顾罄十秒后才反应迟缓的点了下头。
她喃喃道:「我没有打算牺牲自己。」
周年庆后半场活动有警方控场,很快人群得到安抚。
凌妤晚上去了一趟派出所,她把从兔子玩偶那里顺来的偷梁换柱的枪枝,交给警方。
但中间出了点儿岔子。
穿着制服的小姐姐,来回打量了她一眼:「小姐,您确定这柄枪是从今天港湾区游乐场歹徒身上顺来的吗?」
凌妤手指点在桌面上,猛然一顿:「您什么意思?」
接着穿着制服的短髮女警当着凌妤的面儿,将枪拉套上膛,按下扳机。
「砰」
一颗橙黄的玩具子弹,从枪口飞射而出。
港城的深夜,莫名的有些冷。
凌妤走在大街上,手机里播放的是,今天上午港湾区游乐场歹徒恶意持枪事件的报导
七月三日,港湾区游乐场出现十二名歹徒,恶意持枪进园区。
目前游客之中无伤亡,十二支枪械被警方缴获。
新闻播放的画面切换到游客身上,有两人被打了马赛克。
凌妤看见画面里背影熟悉的黑皮肤娃娃脸正在接受采访。
「我两此刻的心情像是经历了一场大逃杀,感谢警方,感谢GU,如果不是她们,歹徒的子弹就要射中我女朋友的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