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顾罄低笑:「QY律所去年接到过一件案子,当时闹的很大,你大约听说过,网上现在还有当时事件脉络,关于唱跳歌手简心。」
剩下的话,顾罄没有多言,凌妤大致听懂了。
顾罄口中那位唱跳歌手叫简心,才十八岁,因为在一次公开场合,与天恆旗下的一姐有过一次衝突。
后来这件事闹得很大,一姐各种陷害简心,但舆论的声音是反的,一姐有一回被粉丝泼了矿泉水入院了。
从此简心遭受网曝,,哪怕她的官司在她死前其实已经打赢了,但是网络太多的声讨声,将她整个人击垮,更悲惨的是,一个月后简心自杀了。
顾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告诉她,郭家有足够玩舆论的资本。
网曝本质就是不公平,他们不需要证据,甚至真相都不重要。
郭若一旦晕倒,弱者受害论,很容易博取同情心。
再加上郭若的身份,天恆团队对付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大学老师不难,今天现场的情况稍微剪辑一下,再用网曝的力量,就能将凌妤这个名字推上热搜。
因为她是港大老师,身份敏感,剪辑视频,只要放出她踩在办公椅上的行为,就能有人将污水倒在她身上,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再稍微被有心人故意引导话题,很多网友年级不大,就能被带动愤怒情绪。
「你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我是你未婚妻的身份,是为了让郭家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不动我对吗?」
凌妤似笑非笑想着从顾罄怀里跳开,后腰被顾罄紧紧摁住,指腹冰凉的温度在腰窝绕了一圈。
顾律用那双饱读诗书的眼睛一本正经的看过来,蓝眸澄澈而干净,然后在凌妤挣脱之前,低垂眼,干脆利落点了个头。
这个反应是凌妤没料到的,毕竟顾罄这女人最大的毛病是我保护你,我会默默牺牲,但我死都不说。
凌妤愣了半天,任由女人拢住自己的腰,扫视了一眼现场目瞪口呆的众人,慢了半拍才从她温言软语的注视中清醒过来。
凌妤反问的声音很轻:「为什么?」
顾罄没听清楚,将耳朵凑过去:「什么?」
「根据你处事方式,不是应该阻止我动手,或者瞒下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跟我解释?」
凌妤见顾罄苦笑,戏谑的咬住顾罄的耳朵,不依不饶:「还有萨沙怎们办,你昨天宁愿牺牲自己也要隐藏喜欢的人的事情,为什么隔天就轻易说出口,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让我不被网曝?」
顾罄也想这么做,但……
她这么做老婆已经跑了……
原本以为顾罄又会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没想到顾罄很干脆的哦了一声:「这个理由我觉得够了,至少网曝的代价同样很大。」
凌妤嘴角抽了抽:……
「不太够。」凌妤强调。
顾罄低眼,目光与凌妤视线平齐,两人视线相接,有那么一刻凌妤觉得顾罄玻璃珠似的眼珠写满了无奈,似乎眼神里都透着嘆息。
然而短暂对视后,女人终究只是微微嘆了口气,撤回视线,像是认输一般说:「又不是什么都要瞒着你。」
顾罄的唇定在凌妤鼻前一寸处,彼此的吐息交织着,裹挟着清寒的冷香的气息,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算计清楚,比如喜欢你这件事,又比如刚才勇敢坦诚了一下自己内心喜欢,这些不受控制的。"
「而且你都不要我了,阻止你发脾气这种没情商的事情是我能做的吗?」
顾罄语气一顿,盯着凌妤的眼睛: 「还没看出来?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用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宽容光明正大追求你。。」
顾罄操着她寡淡的冷嗓,面无表情压低声音说着一连串不要脸的话,纤细的手指拎出凌妤兜内的录音笔。
然后在凌妤震惊的目光之中,女人笑了笑:「但萨沙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所以,妤妤,需要你……稍微配合我一下,咱们换一种不动手的方式,桃代李僵,行不行啊?」
顾罄说完话,不怀好意的分别冲走廊口的顾三叔以及不远处的郭若抬抬眼。
目光像是在说让他们狗咬狗。。
凌妤半天没吭声,耳朵被顾罄面不改色yun了一下,凌妤侧眸,长长的头髮丝露出的间隙里,顾罄蔚蓝色的眼珠上蔓着不怀好意又有些莫名自信的笑。
阳光在她身上晕了层薄雾般的浅光,女人清冷骨相舒展开,眼底像上了色调的稠布,抹开鲜妍夺目的色彩。
顾罄等了片刻,见她不反对,握住凌妤的手撑在自己胸口,示意她推开她。
凌妤啧了一声:「身为一位人民律师,没想到你这么阴险,如果我不答应配合呢?」
顾罄唇角笑容僵了僵,并没想到她会拒绝。
眼底掠了丝很深的无奈 ,有那么一刻凌妤以为顾罄还会再争取一下利益最大化。
然而短暂对视后,顾罄忽然垂眼,卸去心里头盘算好的阴谋诡计,用哄人的语气说:「算了,不想和他们演就不演……」
她语气听不出多少为难,但细眉拧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应急方式。
「谁说不演。演是这么演的!」
凌妤眼睛弯了弯,在顾罄错愕的目光中,伸手拽下顾罄的头,膝盖顶住她的大腿,肆无忌惮在女人冰凉的唇瓣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