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娘她到底怎么了?」追问别人的娘好像是有点不对,但裴浅要说不说的样子实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裴浅莞尔一笑:「我要是说了,你是不是会藉此利用我?」
元季年哂笑一声:「瞧你说的,小言质疑我身份的时候,我都没有怀疑是你告诉他的。」
「傻子都能想明白的事,你若真信了他,那不是连傻子都不如吗?」裴浅理直气壮地摇起了扇子,凉风时不时吹过脸侧的髮丝。
「行,你说的都有理,脱裤子吧。」
「?」裴浅挪动身子,坐得离他远了一点,眼神多是警惕,「你想提前死在这里吗?」
元季年瞥了眼他出血的脚踝:「伤。」
裴浅踝边衣摆的血色又加深了不少,伤口的血都顺着小腿蜿蜒地流了下来,地上的尘土都或多或少沾上了血。
很明显,是腿上用力让伤口撕扯了。
裴浅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脚边,才注意到了脚上的血。
见裴浅久久还没有动作,元季年也再没和他干耗,他蹲到了裴浅身前,撩起裴浅的下衣摆,脱掉了他的布靴,扯掉了他之前在伤口上绑的布条扔在了一边,一套动作做得并不温柔。
他的手不时碰到伤口时带来的的刺痛让裴浅仰起了脖颈,额上的细汗也一下冒了出来。
裴浅紧压着唇,神智也比以往清晰了不知多少。
「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你就吱一声。」元季年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白帕。
裴浅仍没有张口。
元季年也知道他肯定听见了,想起裴浅以前对他的态度,元季年又接了自己的话:「反正我也不会停手的。」
「你……」
裴浅没受伤的脚刚动了一下,元季年就拉住了他要踢上来的脚。
「我替你包扎,你就这么对我?」
「哼。」裴浅收回了脚,不动了。
「毒已经全消了?」元季年拿着火折凑近了看,裴浅腿上的肿胀已经消失了,伤口一直在留血,但流的都是鲜红的血,「刚才用火烧的办法只能暂时压制住毒的蔓延,可这……这是怎么回事?」
「毒怎么能说消就消。」元季年抬头望向裴浅,眼神就像肯定了裴浅一定会知道答案。
「我也不知……」
「嗯?」
裴浅还没说出后面的话,元季年却像是知道他在说谎一样地抛出了疑问。
第36章 做梦
「你知道这些事有什么用?」
裴浅只想着随便用几句话搪塞过去,但元季年似乎并没有被轻易打发掉。
元季年拽了拽他的脚,意思是让裴浅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我告诉你好了吧。」裴浅扭过头,不再看元季年,「是我自己清的毒,但是有代价。」
「什么代价?」
「比如会突然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想起之前结算时,元季年都在场,裴浅低下了脸。
元季年边帮他处理着伤口,好像也明白了裴浅的话:「所以之前营里的人吃了糕点中毒后,你也是这样救的?」
裴浅淡淡嗯了一声,只盼望着元季年不要再问这件事了。
但元季年偏像是在故意和他作对,裴浅听到他又在疑惑且认真地问:「那为什么你做那些怪异举止时偏偏是我在场?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裴浅听到这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和他争辩的时候就连腿上的疼都忘了:「你这话是何意……你以为我愿意吗?每次吃亏的人还不是我。」
「吃亏的人不该是我吗?」元季年正熟练地给帕子打着结,「你说我那日好好地和你说话,但你什么也不听就把我推下了水,最后还求我救你,你这是图什么?」
「还有中秋日那次,我好好喝着酒,也没有惹你,但你却在那么多人面前趴在我怀里,想故意坏我名声是吗?」
「我……」裴浅指着自己,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眼里,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威胁的话,「等我好了之后,你后悔都来不及。」
「好了。」裴浅说完话时,元季年也包扎好了伤口,他放下裴浅的衣摆,挑眉看了一眼裴浅气得发红的脸,调笑着他,「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那裴公子还要杀我吗?」
裴浅低下身子穿上自己的布靴,突然明白了周太子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他。
但即便明白了,裴浅还是假装不知道:「看在你为我包扎的份上,就留你一条命。」
元季年站了起来,目光探寻着出口:「那可真是感谢裴公子了。」
—
「殿下?」一个小将快步走到帐里,到处找着裴浅和周太子的身影。
门外的小将催着里面的人:「找到殿下和裴公子了吗?快点,这里没有,再去别处找找看。」
「没找到。」里面的人出了营帐,又跑到了别的帐里。
「柳公子知道殿下和裴公子在哪里吗?」进去的人弯腰低头,刚找人找得他满头大汗,一低头,汗珠就顺着额头往下落。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都不见了?」柳意温放下了手中的帐本,走近了些,「有急事吗?我刚听到外面好像有点动静。」
答话的人急声说:「是,敌军突然来犯,卑职找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太子殿下和裴公子。」
「你们先回到队伍里,我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