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屈柏远才一身疲惫地回来。他提了一个行李箱,像是准备搬过来长住的样子。
林笙在本来就很小的衣柜里给他腾了一半的位置出来,看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挂好,就问他,「你现在就和我住在一起吗?会不会被拍到啊?你爸知道了吗?」
屈柏远埋头整理衣服,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我爸知道,他叫我过一阵子带你去见他。」
「哦。」 想到要见家长,林笙顿时有点紧张,没有注意到屈柏远状态不大对劲。
夜里他们做的时候林笙才察觉出屈柏远有些不同,他很少这样沉默而激烈。
屈柏远是很喜欢在床上讲情话的人,有时候心情好也会说一些 Dirty talk,比如让林笙详细描述他们正在做的事,或者引导林笙自己说出一些下流话。
但今天屈柏远一言不发,只是很用力、很粗暴,弄得他有点痛。
「你看起来不开心,」 一场情事之后林笙趴在屈柏远汗涔涔的胸口,问他:「遇到什么事了吗?」
屈柏远盯着他的眼睛,凑过来吻他,唇齿缠绵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可能是工作有点累。」
林笙伸出手指顺着他的眉骨描摹,带着一点点苦恼地说:「怎么办啊,我又帮不了你。不想你这么辛苦。」
屈柏远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食指摩挲他戴了十年的戒指,心里乱七八糟的,有一种想发疯的感觉。
想把林笙吃进肚子里,或者两个人都敲碎了扔进熔炉里,塑成一个人,让他们再也分不开。
林笙还在小心地哄他,伸出红红的舌尖一点一点地舔他的唇,舔他的鼻尖,小猫似的。屈柏远心里难受得要裂开,把人按在床上又做了一次。
他在林笙身体里的时候,反覆要求林笙发誓永远陪着他,永远爱他,无论他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都不许离开他。
情迷意乱中,林笙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屈柏远说什么都应,屈柏远要什么都给,却还是觉得不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让他的 Alpha 开心起来。
到了后半夜,林笙累得不行,倦得连浴室都没去就睡了。
屈柏远把檯灯开到最亮,直直地照着他的脸,就这样仔细看他的睡颜。林笙被这强光刺得眉毛皱起来,想藏进被子里,屈柏远捧着他的脸不让他躲开。
实在是困得狠了,这样照了一会儿竟然也睡着了。
屈柏远关掉檯灯,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他先回了宋珂的电话,那边竟也还没睡,马上就接了起来。
「老大!」 宋珂语速很急地说:「你终于回我电话了,杜响手上有林笙的照片,你知道吗?」
屈柏远心往下沉,「你怎么知道的?他发出来了?」
宋珂懊恼道:「嗯。我今天让小吴去杜响家附近打听消息,他碰到杜响了。可能…… 杜响是在向我们发出警告。」
小吴是宋珂的助手,年轻气盛,正好碰到杜响本人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趁机把人给抓住,结果没想到杜响太能跑了,追了两条街都没追上。
然后过了两个小时,一个叫 「不曾离开过」 的 ID 在微博上圈了牧银集团的官方号。微博的内容是六张林笙不同时期的照片,和三张林笙跟屈柏远的牵手照,什么都没写。
照片是挑了角度的,没有林笙的正脸,但是照片上的屈柏远很容易认出来。
这天恰好是周末,公司的微博运营没有上班,过了很久才看到这条消息,所幸对方用的新帐号没有什么影响力,发现的时候只有很少人看到。
之后他们联繫了微博平台删贴封号,宋珂就马不停蹄给屈柏远打电话。结果屈总手机没人接,打家里的电话是屈睿识接的,只说屈柏远不在。
宋珂看到林笙的照片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些照片显然不是一个时期的,看背景像是在学校,角度也不像是正常拍摄,他第一反应是林笙被人给盯上了。
屈柏远轻轻起身下床,拎起地上的裤子穿上,走到了阳台,才跟宋珂说:「林笙的照片是我以前让他去拍的。」
「啊?」 宋珂搞不清楚状况了,「什么意思?」
屈柏远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对面高楼顶端闪烁的红色灯光,把他怎么找人拍了林笙十年照片的事情告诉了宋珂。
电话那边啊了几声,又长长地嘆了口气,半晌才道:「这样就有点不好办了,跟踪和偷拍,这个,这个……」
他 「这个」 了半天没有说出来,他想说这个要是爆出来,就算是丑闻了,对屈柏远很不利。
「你们今天查到什么没有?」
「查到了,」 宋珂办事效率很高,一个下午就摸清楚了杜响的近况,「他老婆两个月前跟他离了婚,据说是勾搭上了一个很有钱的学生家长,女儿也跟着前妻走了。这个月初,他想回报社工作,但是报社那边拒绝了他。」
「回报社工作?」 屈柏远道,「我之前几年断断续续给了他五百多万,他为什么要回报社工作?」
「听说他参加了一个什么非法集资,被骗了很多钱。那个案子我问了经侦的兄弟,说是嫌犯已经落网,但是赃款全部都挥霍了,钱恐怕要不回来。」
屈柏远嗤了一声,「所以就回头找我麻烦?他有同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