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高采莲退了烧,但身上还疼得厉害。

皇帝担心不已,连上朝的心情都没有,高采莲又楚楚可怜地自责,说自己不争气,给皇上添麻烦了,可把黎锐给感动得不轻。

折腾到半晌午,叶兰舟才领了赏赐离宫回府。

刚一回到瑞懿夫人府,远哥儿就过来了,站在叶兰舟身边,也不说话,低着头扯她衣袖,扯一下晃一下的,十足的孩子气。

「都是要当新郎官的人了,怎么还撒娇呢?」叶兰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调侃了声。

远哥儿愁眉苦脸,嘆了口长气:「师祖,您知道的,我不想成亲,可是祖父他……」

远哥儿孝顺,知道自己成亲是为了给彭连英冲喜,希望他能好起来,因此再怎么不情愿,他都会遵照长辈的安排,迎娶黎春蕾。

叶兰舟知道他不情愿,轻嘆口气,强笑着安慰:「那安宁郡主我见过,圆脸大眼,长得很好看,跟你很是相配,你一定会喜欢的。」

远哥儿撇撇嘴,不以为然:「瞧师祖说的,仿佛我是以貌取人的登徒子似的。」

「远哥儿,我知道你不情愿,但是你想想,安宁郡主又何尝情愿了?可是为了给你祖父冲喜,她不得不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远哥儿,你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肩上挑的是忠孝仁义礼智信,你既娶了她,便要好好待她。

我瞧着安宁郡主是个活泼机灵的性子,小姑娘长得美,嘴也甜,弹得一手好琴,方方面面都配得上你。

她还小,你多哄着让着她些,你们俩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也好让你祖父祖母安心,知道么?」

远哥儿咬着嘴唇,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就是觉得委屈,想来找师祖讨些安慰。可没想到,师祖一番大道理,倒令他觉得,安宁郡主比他更可怜。

回到静安王府,远哥儿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把自个儿压箱底的宝贝找了出来。

那些都是他小时候的心爱之物,木刀木枪,一副小小的木质盔甲,还有些木头雕刻的小动物、想像中的古代名将。

师祖说安宁郡主还小,让他多哄着些,那他把压箱底的宝贝送给她,她应该会开心吧?

晚膳后,冯瑶来了,红着眼圈,显然哭过。

叶兰舟吓了一跳,忙问道:「阿瑶,怎么又哭了?谁欺负你了?」

威远侯府没有女主人,冯瑶以侯府小姐的身份入府,俨然便是女主人,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欺负她?

冯瑶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抽抽搭搭地道:「淮哥哥他……他……他……」

这支支吾吾的样子,令叶兰舟心头一紧:「穆清淮欺负你?混蛋玩意儿,我找他去!你别哭,走,我给你出气去!」

「他没欺负我,他……他要去南疆戍边了!」冯瑶的泪珠扑簌簌直往下掉,瞬间哭花了脸。

「南疆?」叶兰舟一愣,随即明白了——静安王病重垂危,没多少日子了。他一倒下,边地必然不稳。

东黎与北燕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东黎将士的伤亡也不轻,可谓是元气大伤。

朝中唯一能统帅三军的彭连英一倒下,相邻的南楚必有异动。

南楚偏南,气候湿热,国境内山地丘陵占了六成,并不适宜耕种。

南楚出了个贤明国君,十岁登基,十五年来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将南楚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休养生息,国力大增。

人口多了,可耕地就那么多,资源有限,势必要往外扩张。

这几年,南楚跟西梁大大小小打了不少仗,和东黎边境也常有摩擦,但都是小打小闹。

如今东黎经过大战之后尚未恢復元气,再遭折帅之殇,难保南楚不会趁火打劫。

穆清淮去戍边,兴许有他自己的意思,但更多的,应该是皇帝和彭连英商议后的结果。

冯瑶哭哭啼啼地道:「南疆湿热,多山多水,多瘴气毒虫,淮哥哥他才刚从北境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来,怎么就又要去南疆戍边了?夫人,你能不能劝劝他,别让他去,好不好?」

叶兰舟摇了摇头:「这怕是皇上的意思,他不去不行。」

冯瑶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你别哭了,戍边而已,又不是打仗,性命安危应当不成问题。」

即便彭连英撒手人寰,南楚也不会立即发动大规模战争,肯定会先小打小闹地试探。

穆清淮也不是吃素的,几番试探下来,只要南楚占不到便宜,边地就不会大规模开战。

冯瑶不懂军务,她只知道,去了战场,脑袋就是别在裤腰带上的,说掉就掉。

冯瑶哭得叶兰舟心烦意乱,不得不亲自送她回威远侯府。

书房内,穆清淮正在看东黎的南疆舆图。

叶兰舟和冯瑶过去时,他正拧着眉头,一脸凝重。

「什么时候出发?」叶兰舟开门见山地问。

穆清淮一抬眸,就见叶兰舟跟冯瑶并肩走了过来。

一个表情平静,眼神镇定,眉宇间英气勃发,一个哭哭啼啼,满脸泪痕,弱不禁风。

穆清淮闪了闪神,片刻笑了:「等吃了远哥儿的喜酒就启程。」

冯瑶一听,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叶兰舟则走上前去,看起了南疆舆图,少顷,忽然问道:「有南楚舆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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