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一片安静。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透过鹤西朗的这句话,他们隐约开始体会到了大学教育的意义。
大学前面是升学压力巨大的高中,后面是竞争激烈的社会,可以说,大学是一个人人生中最浪漫的四年。
在这四年里,学校不单单是传授学识的地方,也不只是教你找工作的培训机构,而是让你学会如何成为一个人——一个正直勇敢,不断进取,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忠贞不二的人只知道爱的小零小碎,见异思迁的人才懂得爱的大悲大痛。」《王尔德文集》奥斯卡·王尔德
第12章 第十二章
鹤西朗回答了之前那个问题,他说:「就我个人来说,我主张在一定的道德范围内承认社会的多元性,性取向不是我生活和研究中的重点,我也不会过度关注谁是同性恋异性恋。」
又有学生问:「那如果是你亲友或者是后代是同性恋呢?」
鹤西朗摇头:「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但李银河说过,她说社会规则是为大部分人设立的,异性恋的霸权为人们设置了太过强硬的恋爱规则,谁要是不去爱异性,不去结婚生孩子,人们就会职责他有病,就会逼他去看病。」
学生们发出了一阵嘘声。
鹤西朗说:「她的观点我不做评论,你们自己判断。」
底下有个男同学翻白眼:「同性恋本来就是有病。」
这句话引起了一些同学的不满,好事者想开口呛声,但一看发现这哥们儿混社会,据说只比金浔峰收敛一点点,怕惹祸上身,又乖乖闭了嘴。
那人不服,顶了回来:「看我干什么?你愿意当搅屎棍啊?」
这句话被下课铃声掩盖了,听到的人不多。但听到的人,纷纷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许千灯收拾着教材,视线黏在了鹤西朗身上,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突然笼罩了她。
她室友凑了过来:「以我数十年的腐女经验,我的gay达告诉我,鹤老师绝对是个gay。」
「就因为他刚才说了同性恋的事?」 许千灯皱眉,隐隐有些不高兴,「他才不是这种人。」
「你看你看,又搞歧视了吧?」室友不乐意, 「所以说啊,为什么近百年来科技迅速,但思想文化却一直在原地踏步?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思想守旧的人存在。」
一时间被扣上这么大个帽子,许千灯还没反应过来。
「我只是……」许千灯一愣,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男人而已……毫无预兆的,那个隐秘而可耻的欲望在此刻被揭露开来,那种崇高的师生情变成了充满□□的喜欢,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她刚才骂那个女生笨蛋,说不定她自己才是最笨的那个人。
「千灯你怎么了?」室友慌了,「妈呀?难道是我说话太重了?」
「没,是我自己的问题……」许千灯擦干眼泪,同时在心底告诫自己,鹤西朗只是老师而已,她绝不会让这种感情变质。
因为崇拜是无功利性的、是崇高的,而喜欢却带着渴望得到回报的自私。
而另一边,走出教室的金浔峰和鹤西朗在电梯口被人堵住了。
堵在他们面前的女生烫了樱花粉捲髮,脸上水灵灵的,眼睛又大又闪,是个相当漂亮的人。
她开口,声音软软的。
「阿峰,我能和你谈谈吗?」
如果许千灯在这里就会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传言中的美院系花陈香雪——金浔峰前女友之一。
金浔峰摇头,语气淡漠:「不能。」
陈香雪:「……」
她就在边上眼巴巴的望着金浔峰,大有你不答应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态势。
鹤西朗被夹在中间好不尴尬,忍不住开口:「别演了琼瑶戏了,好好说清楚吧。」
陈香雪看过来,有些感激也有些诧异。
金浔峰知道逃不过,嘆气:「我等会儿还有课,中午说吧。」
陈香雪同意了,等小姑娘走远,鹤西朗这才提醒金浔峰:「不管喜欢不喜欢,都早点给姑娘说清楚,别耽误人家了。」
金浔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他确实是没什么特殊感觉,在他眼中,陈香雪和前任,和前前任都差不多。
「老师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嗯?」
「你现在也没女朋友吧?没想过找一个吗?」
鹤西朗当然不可能在学生面前出柜,闻言只是摇头:「也没有排斥,就是没遇到让我觉得有意思的。」
其实不管男朋友女朋友,对鹤西朗来说,这世间上大部分的事情和人都没意思,还有一小部分是有点儿意思,但总的来说还是没多大意思。
金浔峰和鹤西朗完全相反,凭藉他妈赐给他的那张脸,他从青春期开始就女朋友不断,现在都记不清换过多少个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女朋友似乎也没多大意思,像是一个个符号,每一个都差不多。
那些人就像是具象化了「女朋友」这个身份,而不是某个他喜欢的个体。
他现在突然有些不理解,他既然觉得恋爱没意思,那之前为什么一直都有女朋友呢?难道真的想上课是老师说的那样?因为他渴望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