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看向他,一脑门问号,「你说我知不知道?我脑子又没坏。」
走到包间门口,高迈又小心翼翼的提议说:「深哥,要不还是把许哥送酒店吧?」
顾深觑他一眼,「送酒店你彻夜不休的照顾?」
高迈刚要大义凛然的点头答应,顾深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别了吧,你一沾床睡的跟什么似的,打雷都叫不醒,谁敢指望你照顾人?」
高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尿性,反驳的话都没法说的出口。
走到地下停车场了,高迈扭扭捏捏的想最后努力一把,挡在副驾驶座的车门前,说:「要不深哥,我也跟着去蹭个房间吧。」
顾深看着被高迈庞大身躯堵住的车门,终于没了耐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迈看了看不怎么清醒的许柯,眼一闭心一横,大声嚷道:「深哥,你不会趁着干柴烈火对许哥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吧?」
顾深:「……」
二百五还是二百五。
就算过了一百年还是改变不了其傻逼的本质。
意识到声音有点大,听起来像是质问,高迈缩了缩脖子,解释道:「深哥,我也不是觉得你人品有问题,就是,就是……」
高迈就是半天也没就是出半句屁话,顾深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行,你就是觉得我人品有问题,然后呢?」
高迈:「……」
看他一脸欲说还休、欲言又止的样儿,顾深眨眼就明白了这货想说什么。
「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没那么禽兽。」顾深看着怀里的许柯,放缓语气说:「好不容易肯回来,我怎么可能再把人赶走。」
「这事我比任何人都有分寸,知道得先慢慢来。把人骗回来的事以后再请你吃饭,其他的事你就少操点心吧。还有事么?」
「也没什么事,」高迈弱弱补充了一句,「就是我真没觉得深哥你人品有问题,真的!」
顾深:「……知道了。」
不怪高迈拿龌龊心思想他,顾深自己也觉得这事办的挺不厚道的。
这么多年没放下许柯是真的,不敢去找他也是真的。
当年千方百计把人追到手,什么肉麻情话都说了个遍。结果分手是他提的,人回来找他避之不见这事儿也是他干的。
一眨眼,九年过去了,当年那些伤人心的事没法解释,顾深也不想解释。不管找什么理由他都觉得是不痛不痒的藉口,是自己作。
所以现在想把人追回来,连个面都不敢露。别人重拾旧爱知道得重新追,连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都觉得不够。
他不行,他没这个脸。
顾深觉得自己挺操蛋的,自己不敢去找人,就想把人逼回来主动找自己。这么多年在商场上学的那一套最后全用到许柯身上了。
他知道许柯也没忘了他,这么多年,在北京一次恋爱都没谈。当初留给他的那张卡,十年如一日的往里面打钱,一个月都没停……
顾深重重的将方向盘一拧,车子稳稳的停在首府壹号的大门前。他心里有点燥,把车窗降下想抽根烟。
许柯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子一停他就醒了,睁开眼睛茫然看着顾深,眼睛里蒙着一层雾,应该还在醉着。
「顾深?」他叫顾深的名字,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们今天一起参加了同学会。
顾深把烟夹在手里,没点,闻言扭过头静静看着他,应了一声,「嗯,我在。」
许柯平静的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熟悉的别墅,嘆了口气,「今天的梦做的比较真实,还能看到这栋房子。」
顾深顿时有点鼻酸,他把右手搭在许柯左手上,拨弄着他的手指,「每天都会做梦么?会梦到什么?」
许柯看着自己被挑起的小拇指和无名指,觉得有点痒,更觉得这梦真实了。
他很少在外面喝酒,倒不是担心会耍酒疯,因为他知道自己喝完酒就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什么话都想往外面说。
「嗯?」顾深又催促了一遍,开始碰他的食指,「会做什么梦?」
许柯动动嘴唇,「春梦。」
顾深:「……」
他声音很轻,像是冬天的湿雾,打在人身上让人无端出一身热汗,黏腻腻的。
「什么春梦?」顾深嗓子有点紧,声音很哑。没了逗弄许柯手指的心思,将他的整隻手全都握在手心里,抓的很紧。
许柯靠在副驾驶座上,视线有点飘远,「会梦到很多地方,大多都是我跑在后面追他,但是他一直都在朝前走,我怎么都追不上。」
这哪里是春梦?这明明是最戳人心窝的噩梦。
「不过有时候也会梦到一些其他东西。」许柯自顾自的说,「会梦到诚关,梦到他坐在我旁边,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吊儿郎当的晃凳子。我让他好好练字,他却在那耍流氓。」
「耍什么流氓?」顾深嗓子哽了哽。
「他说,」许柯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练一个字亲一下。」
「他亲了吗?」顾深哽咽着问。
「没梦到后面,」许柯说,「就梦到他在那练『平安喜乐,』练完了我就醒了。」
车子里突然变的很安静,许柯转过头来看了驾驶座里的人一眼,惊讶道:「你怎么哭了?」
「风灌的。」顾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