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
他到底还是顾虑降谷零的身份,故意指了一条错路给她。
早纪看着那条路踌躇片刻,不疑有他:「那辛苦柯南和小兰他们说一下,我就先离开了。」
「好的哦~」这样就应该不会撞上了吧?
高桥早纪循着这条路走了许久,除了越走越偏僻外,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这一带俨然是未建成的区域,连路灯都零星只亮了几盏。
她漫无目的朝前走着,又遇到一个分岔口,想着都已经这样了,便随便挑了个方向。
心里估算再过个十分钟,还没有见到人的话就回去。
刚这样想着,目光倏的一凝。
身前十几米的长椅上,浅金髮的青年以一个极为疲惫的动作靠在上面,双手自然垂落,双目紧闭,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高桥早纪放缓了步子,眸光细细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处。
让人意外的是,他的身上也有许多伤痕,和柯南轻微挫伤不同,好多地方都渗了血迹。
男人轻嘶一声,右手捂上左臂,眼睛依旧没有睁开。点点红色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他笑了笑,又说了什么。
高桥早纪听不见,却看懂了他的口型:
「没关係,我没事。」
-没关係,我没事。
手中一阵刺痛传来,高桥早纪抬手,才发现自己无意识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是呀,她只是这样都觉得痛。
他又怎么这么轻鬆的顶着沾满血迹的手,说我没事的呢?
左臂伤口硬生生的疼,安室透强忍着和风见裕也打完电话,交代好工作后挂断,莫名的笑了下。
危机解除,今晚大约能睡个好觉了。
啊,高桥早纪……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应该已经和小兰他们回家了吧,也不知道现在回去堵不堵车。
哦,他的车也报废了,警视厅应该要赔一辆新的吧……
心里不断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后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痛了。安室透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家处理伤口,但身体痛的要命,每个器官都在宣告罢工,他只想在这里休息一会。
他将右手从左臂伤口处移开,觉得手心黏糊糊的,想甩手。
甩了的话早上的环卫工人就能看见周边一圈一圈的血点子了。
就在此时,他的手掌被人轻轻的握住。
「谁!」安室透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冽,接着动作肉眼可见的一僵,怔在了原地。
「……你,你怎么在这?」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垂低了眉眼看不清神色,他的手正置于女人的膝盖,被她用手帕轻轻拭去上面的斑驳。
不断传来的瘙痒感让他不自在的动弹下,想抽回手时便听到她坚定且不容拒绝的声音:「别动。」
高桥早纪为他擦干净右手的痕迹,依旧没有抬头,声音低哑:「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安室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沉陷在巨大的慌乱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心里把某位小侦探暗骂了百十遍,超负荷运行的大脑宕机了一刻,突然记起忘记了让风见来接他。
「……」
「我朋友一会会来接我。」他哈哈两声,终于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大脑在这一刻运作,「嗯……你别担心。」
他说:「这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还好的,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想把话题引开。
而这一番话明显没有起到做用,高桥早纪依旧垂低着头,手却慢慢攥成了拳头。
她没问他为什么伤痕累累的出现在这里,也不问他有没有叫救护车。
因为很明显,他解决了样本仓坠落,拯救了三万人,但他不能叫救护车。
他还有任务。
可是,可是啊……
英雄不该是这样的。
即使没有鲜花和掌声,也不应该在这黑暗处,如孤狼一般,独自一人舔舐伤口。
她太久不答话,安室透脸上若无其事的笑挂不下去,他轻嘆一口气,第一次顺从自己的内心,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女人的背:
「不要难过了,我真的没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很喜欢的句子,分享给大家:
「你之所以看不见黑暗,是因为无数勇敢的人把黑暗挡在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第55章
她现在一定很难看。高桥早纪心想, 我来找他,不是为了看见一个伤痕累累的安室透,更不是为了听伤患强忍着说我不痛, 反倒安慰自己。
可是要怎么办呢?
一想到对方的独自坚强, 心臟便一抽一抽的难过, 左臂似乎也感同身受的痛起来。
她抽了抽鼻子, 抬起头:「你的谎话说的太拙劣了,安室先生。」指指伤口, 「虽然看不到情况,但哪会有人感觉不到痛的。先去我家把伤口包扎了吧,我知道你还没叫人来。」为了掩盖真实的情绪,她甚至想了个小玩笑,「再不处理, 我怕我明天就看不到你了呢。」
安室透苦笑:「太夸张了,哪有这么严重……」下一句依旧是拒绝, 「不用担心我啦,这么晚早纪也累了吧,还是早点回家休——」
「降谷零。」
男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