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鸮缩小成炭球,扑扇着翅膀飞到了桌上,挨挨蹭蹭到了赵客松的手边。
赵客松给自己斟茶,平静地说道:「你愿意说便说,不愿意说那也就算了,这些年你跟在我身旁从未加害于我,反而对我庇护良多,我又如何能逼迫你去说你不愿意的事情?」
鸮出神片刻,挥舞着翅膀飞到了他的头顶,突然生气,硬生生把他整洁的头髮抓成了鸟窝。
赵客松哀哀叫着,试图护住自己的头髮。
「你又发什么疯?难道我方才的话也有错吗?」
呆娃幽幽地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修道之人的岁数不是几年十几年就能论的,倘若我当真是只坏鸟潜伏在你身边,这百年的时间也不过就是转瞬即逝罢了,怎可因为这浅浅的交情就放过一隻嫌疑之鸟!」
扑哧!
赵客松忍不住笑起来。
呆娃:?
生气的鸮继续愤怒抓头髮。
赵客松一边笑着一边躲着,好半天总算把生气的鸟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说的都没有错,但是你一本正经说着自己这隻鸟有嫌疑的时候,真的忍不住想笑。」赵客松的笑意忍不住,「就算你对我有所图谋也没有关係,我孑然一身,你想要什么拿去便是。」
他是当真喜欢这隻小鸟儿。
呆娃沉默了。
他在回忆过去这百年间,究竟把这孩子养成什么样的性格,才会有这样错误的想法。
「算了,你就不担心谢忱山和徐沉水?」
鸮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索性转移了话题。
「为何要担心他们两位,虽然有些事情上我确实看不惯魔尊,但是这些年没有谁能比他待大师更好的吧?」
鸮:……儘管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事儿,但是为何他能够坦然接受一个佛修跟一个魔物在一起啊?
「……我说的是他们与洛灵峰主的见面。」
赵客松挑眉:「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双方都是不错的人。」
鸮:……
小傻子。
「你以为为什么这些年他一直放纵着魔尊在这生活,难不成以他的能耐看不出魔尊的根底吗?」鸮道,「他与我可是一脉而生,都是妖族。我能看透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表面看来他们是藉由青天的力量才进入了仙门。可实际上归一剑阁也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是说大师身上存在的问题吗?」
鸮嘆了口气。
「我说,就算一直以来都是无灯负责这方面的事情,可你总不能一生一世都跟着他,你总归会有自己的世界,会有属于自己的冒险,多动脑子想一想,有什么事情是刚好对得上的,又有什么事情太过巧合了。」
赵客松嘟哝了一声:「唯独不太想这么被你说,有种被鸟教训的感觉。」
鸮面无表情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鸟翅膀在这个时候真的挺好用的。
「……我想想,你说巧合的事情,可最近好像没有什么……等等,难道你说的是遗蹟纷纷出世?确实前脚佛魔遗址刚刚说有了眉眼,后脚就突然又出现了罗焕生那个遗址,仿佛就像是突然之间井喷一样……」赵客松自言自语了起来。
这些事情他是被呆娃点化了之后才知道的,可是大师应当已经想到了。
「这个时间……」
赵客松微微蹙眉。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默之中。
鸮妖没有去打扰他。
半晌,赵客松幽幽地说道:「我猜,那佛魔遗址出世的时间,莫非正是我们刚刚从登天台出现的那段时日?」
「你倒是蠢。」鸮毫不留情地说道,「居然花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才想明白,我都差把答案端到你面前了!」
赵客松:……
「我现在觉得你不会说话也挺好的。」
可恶!
赵客松心碎了。
他一直以为呆娃是个可可爱爱的孩子。
没想到这一把嗓音隐约听起来比他还粗犷些,像是个成年男性。
「谢忱山身上背负的因果,可不是浅浅能了事的。当年不知何故,那佛陀把他的佛宝丢入下界,正巧落入天悲小世界。所以从当年起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打开通往佛魔遗址,因为引动出世的关键核心早就不在了。」
「可不是还有那钥匙?」
「钥匙只不过是钥匙,失去了枢纽,还要如何驱动利器呢?」
赵客松皱眉:「如此说来,归一剑阁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可为何玄月仙宗不晓得?」
倘若玄月仙宗知道的话,绝对不会把魔尊和大师丢去餵食的。
鸮道:「所以我说了,百里空与我,是同一类。」
鸮妖,有预知的天赋。
赵客松嘆了口气,揉着脑袋说道:「这可真是不妙啊……岂不是出了虎窝又进狼穴?」
鸮道:「谢忱山当是猜到了。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不晓得,但是如今他必然已经清楚了,才会那么乖顺去与百里空会面。」
赵客松蓦然起身:「大师岂不是危险了?!」
鸮:「……你可算后知后觉了,不过也不必担忧。他的身旁,不是还有那头魔物吗?」
「可你方才不是已经告诉过我,魔尊目前还比不上百里空吗?」赵客松显得有些焦急。原本对百里空的尊称,立刻就变得直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