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清风润雨里笑开来,对她说:「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必须要去做到的,不是吗?去做就好了。」
去做就好了。
他一定不知道,这五个字,在她日后的生活里,究竟支撑她做出了多少重大的选择。
「既然三峡的风景不是『更高更远』的风景,那你为什么还会来呢?」她看得出,他一身的矜贵气息,哪怕是坐在一等舱里,依旧是那么格格不入。
「为了帮一个人来看看这里的风景。」
「帮一个人?他来不了吗?」
「嗯,她来不了。」
「好吧。」
……
阮胭蓦地睁开眼,她瞥了眼窗外,雨仍在下,最怕半夜惊醒,饿意袭来,她还是屈服了。
起床去把谢弯弯做的馄饨放微波炉里热了热。
馄饨送进嘴里的时候,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个口味和她妈妈做的太像了,现在怎么还会有私房菜馆用鱼肉和虾肉做馄饨馅儿呢。
窗外一声闷雷响起,她没来得及再去细想,赶紧吃完上床继续去睡觉,合上窗户的时候雷声继续——
「打雷了。」饭店的员工更急了,这雷简直是不知道为这现场增加了多少恐慌。
这么大的雨,等医院那边召集护士医生出车赶过来完全来不及了。
「找到了找到了,我在隔壁诊所找到了,手术刀,血管钳,碘伏,气管套管,和球囊,他们都有。」
「好。」陆柏良赶紧和姚伯把中年男人横放到地上,拿出碘伏开始为刀具消毒。做完初步的准备后,他立刻找到他的环甲膜,果断下刀,动作利落又干净,整个过程甚至十秒钟都没有到。
接着他立刻把血管钳一分一扩,戴上球囊为他做人工呼吸,年轻学生赶紧在旁边进行心臟按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这个清瘦的男人。
一分钟左右,中年男人的呼吸心跳终于微微地回来了。
而外面,闪着红蓝两灯的120终于冒着大雨赶过来了。紧接着便有专业的护士和医生走了下来……
年轻的学生流了一头的汗,他今年才大二,这是他第一次为人做手术,在这两分钟的一生一死间,他回想起来,双手仍是止不住的颤栗。
他看向面前这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男人:「您也是医生吗?」
陆柏良的目光落在他背包上印着的「首医大」三个字上。
而后,他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说:
「首医大,第三临床医学院,08级,陆柏良。」
第23章 不是替身【一更】
大雨噼里啪啦砸在雕花的檐角上, 復又噼里啪啦砸下来,跟碎了一地的珍珠似的。
沈劲的车刚开到老宅门口,姚伯就跑出来接他, 看到他左肩和脸上的雨水,又瞥了眼车后窗的那抹粉色:「诶,劲少爷,您车上明明有伞, 怎么不撑?」
沈劲转过去, 回头看了眼, 这才看到了那把粉色小伞,那应该还是阮胭上次开他的这辆路虎去机场时留下的。
他顿了下, 收回目光:「雨不大,没事。爷爷呢?」
「老爷在二楼。三爷回来了, 他们在说话。」
「三叔回来了?」沈劲表情讶异,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劲少爷先喝碗姜汤去去寒吧。」姚伯赶紧摆摆手,前面立刻有人端着托盘上来。
「不用了,我先去给爷爷问个好。」沈劲摆摆手, 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他上了二楼,走到书房门口, 门也不敲,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里面正中间坐着一名老者,头髮半白, 穿灰色中山装,袖口绣着银线祥云纹,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者的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在给他的左手施针。
一直闭眼半寐的老者忽地睁开眼:「怎么门都不敲。」
沈劲笑笑, 随意地自个儿找了把椅子坐下, 「爷爷,反正咱家这楼梯是木头的,我一踩上来,您这不就知道了吗?」
沈万宥右手扶着拐杖,笑,「就你不着调。」
「三叔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劲问道。
陆柏良没有抬眼,手里依旧悬着针,温声道,「前几天。」
沈万宥微微眯了眯眼,看着沈劲:「前些日子你去哪了?怎么没在讯科。」
沈劲如实作答,「去皖南探望一个朋友,她在那边拍戏。」
「拍戏的朋友?」沈老爷沉吟了会儿,「是宋家排老二的那小姑娘?崇礼的妻妹,宋筠?」
「不是,是另一个朋友。有机会我领回来给您见见。」沈劲顿了顿,补了句,「她以前跟三叔一样,也是学医的。」
「哦。」沈老爷对娱乐圈里那些女孩子不太感兴趣。学医学艺对他来说都没差别。
「爷爷,我想跟三叔单独说会话。」
沈劲看向沈万宥,为了打消疑虑,他还笑嘻嘻补了句,「我跟三叔讨教一下,学医的女孩该怎么追。」
沈万宥扯了下嘴角,「没出息。」
等陆柏良把针都取下来后,沈万宥才挥挥手道:「去吧。」
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沈宅很大,一楼的后院里还有一个抄手游廊。
沈劲和陆柏良走在游廊上,周围都没有人,噼里啪啦的雨声不停地响。
沈劲率先开口:「三叔,我一直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