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绝没和她多说,自己先走了。
阮胭站在芦苇盪里,被芦苇包围的湖面漾起黝亮而细碎的水纹,有两叶木舟浮在上面。
她看着那两叶木舟出了神,隔了会,她才发简讯问方白:「东西拿到了吗?」
方白那边回得很快:「拿到了。」
「好,过来接我,我们去首都大学。」
到了下午的时候,天上就下起了小雨。
沈劲坐在办公桌上,仔细翻着向舟送上来的项目书,这是上次被他打回去的机器人监控策划书。
项目小组长战战兢兢地等他签字审批,生怕又被打回重做。虽然麻烦,但又不得不承认,沈劲提出的问题往往都是能一刀切中要害的,他也无法反驳。
「可以,这次合格了。」
沈劲合上文件夹,拿起签字笔往上面利落地签字。
项目组长暗自鬆了口气,赶紧拿起文件夹往外走。沈劲在他合上门的时候,说:「去秘书处叫一下向秘书。」
「好好好。」
向舟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沈总。」
沈劲问他:「确认上次把阮胭资料袋送过来的是沈崇礼的人?」
向舟点头:「查了监控,是沈崇礼的助理。」
沈劲的食指轻轻抵着桌面,「这是阮胭大一时的照片,我们都没有查到,他上哪里去弄来的,说明他早就在关注陆柏良和阮胭了。」
那一年,是沈万宥最想把沈家旗下的一家医疗企业交给陆柏良打理的时候,也承诺了会在寿筵上给陆柏良上族谱。
但那并不是沈崇礼对付陆柏良对付得最狠的时候。
最狠的时候,是陆柏良刚回来的时候,几乎三天两头就会出个车祸,如果不是姚叔后来出面护着,怕是早就被沈崇礼吃得渣都不剩了。
如果沈崇礼要对付陆柏良,那为什么要关注阮胭。
不对。
那时候沈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陆柏良只对周思柔上心,而阮胭彼时也不过是他的一个走得比较近的学妹而已。
沈劲捻着桌上阮胭的照片,她笑得很甜,与如今总是清清淡淡的模样完全不同。
向舟见他沉默了,于是给他汇报了另一件事:「沈崇礼昨天去见了耀丰医疗的高层,应该是要谈合作了。」
「他们研发出来了?」沈劲问他。
「不知道,但我们上次移交的数据,对他们很有用,应该是要做出来了。」
沈劲沉吟片刻:「闻益阳和陆柏良那边进展怎么样?」
「听说已经进入试验阶段了,他们最近在找一个唇腭裂术后的儿童做试验。」
「这么快吗。」沈劲沉默了会,对向舟说,「准备一下,去首都大学,找闻益阳。」
「好。」
沈劲把阮胭的照片收好,温热的手指碰上她带笑的唇角,他顿了下,把照片放进抽屉里。
他抬头,说:「对了,帮我重新买一支钢笔,签字笔用着不顺手。」
向舟记下。
「要万宝龙15年产的,黑漆的,款式跟我之前用的一样,记得找全新的。」
向舟沉默了……
他知道有些人有收藏钢笔的癖好,因此,找15年的限量款也不算难,但这位主子还要全新的,实在是……
沈劲起身,微微鬆了松领带,又补了句:「买两支吧。」
向舟:「……」
一支都难,我还给你找两支……
最后为了薪水,向舟只能硬着头皮说好。
傍晚六点。
两辆车分别停在了首都大学的南门和北门。
黑色的宾利里,向舟探身出去问保安,计算机学院的图像实验室在哪里。
而低调的白色奥迪里,阮胭打开车门,拄着拐杖从里面走下,她让方白在车上等她,她自己按照记忆,直接往闻益阳的实验室里走过去。
她提前和闻益阳说了,自己会过去找他问一点事情。等她到的时候,闻益阳已经在实验室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没有去奇骏开会,没穿西装,随意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没扣,里面穿了件纯白短袖,整个人都有种很浓的少年气息。
他见到阮胭,冲她笑笑:「姐姐,这里。」
「益阳。」阮胭点点头。
闻益阳看了眼她手上的拐杖,眼里闪过一丝阴沉,却又在他推眼镜的瞬间消失。他问她:「脚还痛不痛?」
阮胭摇头说不痛了。
闻益阳跟她说:「实验室里的大机器最近都在跑一个项目的图像数据,里面噪音大,辐射也大,平时被他们弄得乱糟糟的,我们去楼下咖啡厅说话。」
阮胭点头:「好。」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
阮胭先寒暄了几句,问他最近忙不忙。
他说:「不忙。」
电梯很快下行,到达一楼,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到露天的咖啡厅里坐下。
另一边,沈劲和向舟,问了些路,终于找到了闻益阳所在的图像实验室,走进大楼的时候,向舟忽然叫住沈劲:「沈总,那是不是阮小姐?」
沈劲转过身去,阮胭正侧身坐着,她的对面坐着闻益阳。因为下了小雨,他们的头上支了把大伞,伞面是粉色,光线透过来,把阮胭的脸也照得有些微微泛粉。
闻益阳的方向正对着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