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飞虹剃了个寸头!!
难以想像,在可以当别人奶奶的年纪,她剃了个寸头,这是多么与众不同、特立独行啊。
「邓导好。」阮胭走进去,冲她微微鞠躬。
「坐吧。」邓飞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喊她坐下了,「有什么想吃的吗?小阮,这家的清水白鱼是一绝。」
阮胭笑了下:「我以前刚入行的时候,我们表演系的系主任说,要入这一行,就要做好吃一辈子清水XX菜的准备。然后那一周我们食堂的清水煮牛肉就售罄了。」
邓飞虹也笑了下。
阮胭继续说:「后来食堂又趁热打铁,推出了一道清水东坡肉的招牌菜,把我们系主任气得鬍子都吹起来了。」
阮胭说完,邓飞虹说:「你们系主任是姜胜利是吗?」
阮胭点点头:「您认识?」
「怎么不认识,这老傢伙嘴巴毒得很。」邓飞虹笑着说完,又跟她提了一句,「既然说到你以前在首电的日子,那正好,我们这部戏的女二号和你还认识,她说她是你在首电的室友赵水晴。」
阮胭愣住,她没想过会在这部戏再见到赵水晴。
「她是试镜试出来的,是个很踏实的小姑娘,你们既然认识的话,那应该也好配合。」
邓飞虹说完,看到阮胭神色略僵:「怎么了,你们以前关係不好吗?」
阮胭唇角浮上笑意:「好啊,怎么不好,我第一次试镜的机会都还是她介绍给我的。」
邓飞虹笑笑,那就好。
「这次约你出来,主要是想给你提前打一个预防针。这部戏可能会让你拍得很累,一来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接触过杂技,而我又是一个对演员要求极其高的导演,所以你可能要先去杂技团跟着培训两个月,註定要吃些身体上的苦头了。」
阮胭点头:「没关係,这点苦,我还是能吃。」
「嗯。还有一点是,你可能要做好网络舆论的应对。」
「啊?」阮胭不解。
「你刚拿了影后,肯定有一堆的人唱衰你,这是你要吃的心理上的苦头。」邓飞虹说。
「我没关係,完全不介意。」阮胭抬眼冲她笑,毕竟骂得越狠,打起脸来越痛快。
邓飞虹看着她半晌,笑了,她想,但愿这次没有挑错人吧。
「对了,邓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地点在哪里呢?」阮胭问她。
「下星期,安和市的一个大型杂技团会给我们做培训。」
「好。」邓飞虹和她又聊了一下大致的拍摄打算。阮胭一一听着。到了分别的时候,她才说:「我今天要去拜访一个人。」
「嗯?」
「一个朋友,我要去告诉他一声,我可能又要离开临江一段时间了。」
首医大附属医院。
阮胭赶过去的时候,她穿了最普通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带了医用口罩和黑框眼镜。在医院里,戴口罩实在是太常见了。
因此,也没有过多的人注意到这个女明星的来访。
除了值班室的护士们,阮胭敲开门问她们:「请问陆医生在吗?」
有小护士摇头:「陆医生今天不坐诊,在楼上看护病人呢。」
「啊,方便说一下几楼吗?」
小护士把房间号说给了她,等人出去后,嘆气道:「又来一个,果然陆医生的追求者络绎不绝。」
「那又怎么样,没看到陆医生今天慌里慌张把一个女人从疗养院转进医院?多半是女朋友没跑了。唉,没戏了没戏了。」
这话一说完,众人皆作鸟兽散,该拿病历本的拿病历本,该去量体温的量体温,又开始了忙碌。
阮胭按了电梯上楼,走到病房门口,她正准备敲门,却透过门缝,看到了陆柏良。
和那个女人……
她半卧在床上,整个人非常的没有精神。
甚至脸上的肌肤是鬆弛的,垮塌的。
三十岁意味着什么呢,像阮胭他们这一行的女明星,很多人会去打针、吃药、用天价的护肤品,依旧把自己保养得如同二十岁的少女。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一双眼睛里,满是茫然。
阮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给陆柏良告白的那个夜晚,昏暗的灯光,他们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她问他:「你喜欢周思柔吗?」
他摇头,只是轻嘆:「我连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都不记得了。」
十五年了,太久了。久到真的能让人忘记无数重要的细节,而陆柏良,他把自己封闭在了这岁月里,重复的,只有「等待」,这一个动作。
原来她的眼睛是这个颜色啊,灰棕色,本该很漂亮的,阮胭想。
陆柏良坐在周思柔的床边,用手电筒探照她的口腔,「……声带的功能好像也萎缩了,还有听觉,思柔,我这样喊你你能听到吗?」
周思柔微微点头,她张了张口,却暂时还只能发出简单的单音节。
「没关係,会慢慢好起来的。」陆柏良安慰她。
「哥,哥。」周思柔喊的只有这两个音节。
陆柏良顿住,他没有选择欺骗,而是诚实坦然地告诉她:「思柔,子绝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他很有可能要服刑。等到判决结果下来,你恢復好了,我带你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