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讶,看向沈劲:「这是?」
「船票啊。」沈劲笑着看她,「如果再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是《花样年华》里的词。
阮胭捻着那张薄薄的票,上面时间地点航班名的栏目都是空白,她故作不知地问他:「什么意思啊?」
「你就说,走不走?」沈劲看着她,眼睛深情得和梁朝伟演的周慕云一模一样。
阮胭笑他:「怎么突然变得有文化了起来。」
一个曾经破口大骂《廊桥遗梦》没有道德观的人,居然看起了王家卫。
「因为我找了个演员女友啊,她爱看电影,我也要学着陪她一起看。」沈劲唇角浮上笑意,「她喜欢的,我都会儘量去喜欢。」
阮胭把票放回盒子里,笑着看他:「那就走啊。」
沈劲拉着她慢慢游向旁边的一艘小艇。
上了船,他替她把身上沉重的设备解下来,又开着船往另一个地方驶去。
落日里,黄色的光晕落在海面上,他越开越远,浪花冲开的呜呜声里,他问她:「要不要来开?」
他知道,她是会开船的。
「不来。」阮胭单手撑着下巴,「徐延说了,你们男人,都喜欢被依赖的感觉。」
「什么歪道理,我能和那些普通男人一样吗?」沈劲笑得肆意,「你依不依赖我,我都喜欢。」
阮胭笑着看他:「意思是你还愿意吃软饭咯?沈总。」
她话音落下,游艇停在一搜巨大的货轮前。
橘黄的落日下,货轮老旧的船身被镀上一层老旧的锈金色。
蓝色大海磅礴,它静静地立在海面上,浪打来,它一动不动。像座被涂了黄色颜料的山。
阮胭睁着眼睛,抬手轻轻捂着嘴,她回过头望着沈劲,眼里的激动与湿意已经藏都藏不住:「这是——」
他把阮胭一直揣在怀里的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船票,「航班名没有写,写了,你就猜出来了。你一直怀念的,『辰星号』,我给你找来了。」
辰星号,是她父母从前一直工作的那艘船。
她在上面长大,在上面做梦,在上面看星星,在上面拥有了最幸福最幸福的过往。
「要上去看看吗?」沈劲问她。
阮胭点头,她努力平静,但是湿漉漉的眼已经暴露了她内心巨大的起伏。
他们一起坐上摆渡的小艇,上了船。
船上的布局和她记忆中的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诸多先进的设备放在其中,船上来往工作的人也不再是她印象中那些已经模糊的面孔。
「抱歉,胭胭,我实在是没办法把它和你记忆中完全復原。」沈劲扣紧手指。
阮胭摇头,这已经很好很好很好了。
他们走到船舷边上,沈劲立于她身侧,金色的光落在他们的肩上,阮胭半倚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第73章 往事如烟
三十岁的时候, 沈劲迎来了人生中的最重要的一个身份。
法律意义上,他成为了一个女人的丈夫。
他和阮胭的婚礼是在很俗气的马尔地夫办的。
阮胭只邀请了部分圈内好友,还有她的舅舅舅妈。沈劲这边来的人也不多。百来个人围在海岛边上, 还有一些风评较好的媒体记者受邀参加。
粉丝们起初意见相当之大,完全不能接受女神结婚的事实。
直到阮胭全程大大方方地把婚礼全纪实直播出来,微博直接秒炸!
看着屏幕上那张可以吊打一众男明星的脸, 以及了解了一下沈氏集团的财力, 又看了婚礼上新郎对新娘全程含情脉脉地注视, 粉丝们彻底倒戈。
——「这样的老公请给我来一打好吗!!」
这一年阮胭已经把国内的三大电影奖拿了两座。她合作过很多导演,每位导演都对她评价颇高, 但是她依旧坚持不上综艺, 只偶尔在一些访谈上露面。
但正是因为她这种不恰烂钱的态度,才让她的粉丝黏性始终维持在圈内女艺人的一梯队。
婚礼上,阮胭收到了两份特别的礼物。
一份是陆柏良从冰岛寄来的几瓶酒,是他自己酿的。
阮胭惊讶了好久,他那样一个人,竟然学会了酿酒。讶异之余,又有些担心,她听说北欧的居民,界限感要比其他国度更为分明一些。不知道他在那边是否过得孤独, 才会与酒相伴。
直到周思柔笑着跟她说:「放心, 我去年去看了, 人好着呢,转行后的论文都要发到第十篇了。」
她去了英国留学,三十岁的人,一点也不怕折腾,和一群十来岁的小孩从预科开始念, 她心态好,跟阮胭说:「搞不好我还可以找个比我小十几岁的弟弟谈个恋爱呢~」
闻益阳没有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他说是在忙着博士答辩。托小短髮胡珊把新婚礼物带了过来,是一台他最新研发的测谎仪,比市面上所有的都更为精密。胡珊带话说,师兄说,要让沈劲这辈子都不敢对她撒谎。
沈劲低声骂了句:「狗弟弟。」
三十二岁的时候,沈劲遇到了两件事。
一件是他失去了一个叫做「父亲」的人。
一件是他成为了另一个人的「父亲」。
沈劲的父亲,沈国修,享年五十六岁,去世的原因是他忽然有一天兴致来了,说要坐轮椅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