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点了点头,宴毕后却看了沈灼一眼,「随我过来。」
沈灼点头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城主府的后院凉亭前,此刻夜色已深,连月色都带着凉意,静安走到那亭前停住了脚步。
沈灼也随之停下。
静安转过身来看着他,沈灼就那么面带微笑地回视。
片刻后静安淡淡挪开了目光,负手看向眼前盛开的花丛,「你要参加青麟盛会?」
「是,前辈。」沈灼点头。
「为何?」
「前辈……」
沈灼无奈反问,「就如前辈您去参加一样。」
静安暼了他一眼,也不计较他的狡辩,「那少年是怎么回事?」
少年自然指的是多出来的牵机,沈灼回道,「我老家的一个弟弟。」
「弟弟?」
静安抬眸看着他,目光泛着凉意,「天命阁阁主孤居天命阁数百年,一个月前却将一个少年带回了天命阁,甚至任其出入天命阁,你当有几人不知?」
「知道又如何?」
「……」
静安那严厉的眉眼定定看着他半晌,「看来你是真的不怕。」
沈灼无奈一笑,「天命阁可是个大靠山,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怕?」
「别在我跟前装傻充愣,你会不知外界如何窥伺着天命阁的人?」
静安话语严厉,语气倒是平淡,丝毫不像当日在晋阳城那般易怒。
「那不知前辈是否也是窥伺者之一?」沈灼反问。
静安脸上出现一丝怒意,「你这是在质问我?」
「不敢,只是此次见前辈态度颇和蔼,就放肆了些,前辈见谅。」
「……」
沈灼见她侧过身子不语,估计还下不来台,索性自己主动开口,「前辈找我就只是问牵机?」
「我问了你就能说实话?」
「那要看前辈问什么了。」
静安被他说的一噎,心说这小子果真如天象所言是个硬头。
她冷哼一声,「那小子身怀凰灵玉你还带着他四处跑,你是怕他死不了?别说还带着天命阁的人,嫌不够扎眼?」
沈灼被她说的一怔,合着这位是来表示关心的?
「谢前辈关心,在下会小心的,只是这青麟盛会还是得去参加的。」
「你……」
静安皱眉,「镇天门也同意?」
沈灼坦然回道,「自然,毕竟龙骧可是今年最优秀的弟子之一。」
静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自傲,脸色淡了些,「你想让他站到别人不可觊觎之处,可曾想过他会半路夭折?」
「有我在。」
「你挡得住浩瀚中洲?」
「是也。」
「呵,猖狂!」
静安又是一声冷哼,「不说三宗六派,就连魔修都蠢蠢欲动,就凭你这炼气修为能挡得住?」
沈灼神色自若,笑道,「前辈无非是想从我口中听到虚境天罢了。」
静安被他说中心事脸色一僵,顿时不说话了。
「之前在晋阳城我便看出来了,前辈与天象道人并非如他人一般窥伺凰灵玉,如此一来也只有一个虚境天能让前辈费心了。」
「……」
静安微侧脸看向他,「那你可是虚境天的人?」
沈灼摇头,「不是。」
静安眼中划过一丝失望,正要说什么时就听耳边又响起带着笑意的一句。
「不过离虚境天出世也不远了。」
「……什么!」
静安猛的抬头看向他,「你从何听来?」
「前辈忘记我身边有个天命阁的人了吗?」
沈灼缓缓一笑, 目光落到身旁的花丛,「已是初冬季节,这花却是开的欣荣如故。」
静安活了也有近千年,对花花草草的从不在意,听他忽然转移了话题就看了一眼,然而这一眼就让她变了脸色。
沈灼勾了勾唇。
第203章 幽冥幻境
夏历,元月十六,宜嫁娶,宜动土,诸事皆宜。
沈灼穿着一身火红嫁衣站在镜子前,一头青丝如瀑垂至脚踝。
莲儿正要上前为他绾髮,沈灼却抬手拒绝了,自己取了当日夙天明送的那白玉龙鳞簪盘住了长发。
「夫人的嫁衣可是自己所绣?」
「是。」
莲儿微讶,「公子怎知道的?」
「看出来的。」
沈灼手指抚着袖口那精细的暗纹,缓缓道,「绣娘不会在此处加上莲花暗纹。」
莲儿一滞,浅笑道,「是吗,沈公子果真聪慧」
她却不再说下去了,沈灼也没有再问,一旁的宁飞月拿着红盖头走过来,沈灼看了眼,盖头并不是与嫁衣一套的,倒像是新的。
他对宁飞月叮嘱了几句,然后披上了盖头,被打扮成媒婆模样的宁飞月扶着走出了房门。
莲儿在他身后笑看着,看着看着眼里失了焦距,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踏出房门不久,沈灼低声问道,「他们都准备好了?」
「嗯。」
「小千呢?」
「他跟着龙骧一起。」
沈灼脚步一顿,「我不是让他扮成侍卫跟着薛师兄么?」
「我说了……可他……」
宁飞月怕他生气,下意识地应了,「我这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