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按上她的头,温和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既然决定了,就好好走下去。」
「嗯……」
周溪红着眼睛笑看着他,「到时候沈大哥一定要来啊。」
「好……」
「轰隆——」
一声震天的雷鸣将他的话彻底淹没,远处浓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已蔓延开来,一道白光一闪而逝,仔细再看却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风突然吹的猛烈起来,沈灼起身看向香山的方向。
不远处收割稻子的村民们纷纷开始加快速度收拾着粮食,却看到那小路上走来一群穿着整洁的人,最中间那个年轻人样貌俊秀,一身锦衣,手持摺扇,在看到那溪边那个白色身影时双眼露出异样的光彩来。
「蒋……蒋公子。」周溪怯怯的声音响起。
沈灼一转过身去便看到眼前这年轻男人眼中露出惊艷与贪婪的光,目光淡了些。
「蒋家没有小姐,只有一位公子,周溪。」
「……」
周溪猛的抬头,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沈灼拉起钓竿,一条巴掌大的鱼活蹦乱跳的被拖了上来,「毕竟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众人都是一愣,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那蒋公子摺扇敲着掌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三年,我想了你三年……」
沈灼将那鱼取下来,用根干草串好了递给周溪,周溪呆呆地接过,眼泪簌簌落下来。
「对不起……沈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许了她一个平妻之位,她就告诉我你在哪里了。」
蒋公子轻蔑地扫过周溪,而后走近沈灼身侧,声音暧昧,「沈、灼……」
「这鱼适合水煮,多放辣椒,本想带回去给他吃的,不过不需要了。」
「……为何?」
周溪怔怔地看着他,突然看向蒋公子,脸色一阵惨白,「你——」
「不是他。」
沈灼转身看向身后的那座大山,神色淡淡,「是他该走了,我也该走了。」
风吹的越来越猛,将他一身白衣和长发都扬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
周溪心里忽然生出不安来,急切地看着他,「你……你不等沈二哥了吗?」
「他不会回来了。」
沈灼偏头笑着看着她,「其实该羡慕的是我才对。」
周溪红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羡慕……我?」
「虽然他不爱你,但至少会陪在你身边,三年后他的正妻死去,你为他添了龙凤胎后便被扶为正室,你们也算携手到老,而我这四年都是偷来的,我能不羡慕你们吗?」
周溪却已经傻了,「你……你在说什么……」
「傻丫头,这是我给你写下的命途,就当我报答你这四年来陪我一起演的这场戏吧。」
沈灼说完也不管她呆若木鸡的样子,转身便往前走去。
「胡言乱语!」
蒋公子呵斥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抓人!」
几个随从立刻扑上来,却扑了个空,眼前什么也没有,却见周溪震惊地看着他们身后,蒋公子等人连忙回头看去,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身后了。
「傻姑娘,那房子留给你了,记得替花浇水。」
沈灼双手展开,仰头往前走去,任风拂过全身,扬起长发与衣衫,他所过之处头顶那方天空的乌云便逐渐散去,这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竟就这样悄然消失了。
阳光再次出现在头顶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划破长空的鸟鸣之声,整个村落的人们都看到了那只有着红纹的雪白大鸟遮天蔽日地飞过,然后化成一道光落在远处的田野上。
蒋公子周溪等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貌美青衣女子吓的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人呢?」那青衣女子看向周溪。
周溪全身都在抖,「……谁?」
「沈灼。」
玄玉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鱼,「这不是他送你的么?」
「他他他走了……」周溪声音颤抖地回道。
「走了……」
玄玉目光悠远地看向远处,「他可说了什么?」
「他说沈二哥不会回来了,他要走了……」
「还有呢?」
「他说羡慕我,可以跟喜欢的人白头到老……」
「……」
玄玉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低头看向跪在地上惊恐不已的女子,「他既然这么说便是真的,你后半生必定幸福顺遂。」
周溪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吗?」
「他说的,自然是真的。」
玄玉转身要离开,却被一个低低的声音喊住了,她回头看过去。
「他……他去了哪儿?」
周溪怯怯地望着她,眼里全是恳求,「我还能见到他吗?」
「去哪儿我也不知道,至于能不能见到他……」
玄玉哼笑一声,嘆了口气,「连我都不一定再能见到他了,谁也不能了。」
毕竟,尊上这是又一次伤了他的心。
不再与这几个凡人纠缠,玄玉化作一道白芒飞入云端,最后落在了一处茅屋前。
她看着跟前站在大树下的秋韆前的黑袍银髮男人,一步步走过去。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