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回过神来走到他跟前,神色有暗淡,「这地方有些像我以前去过的地方。」
「哪里?说不定我也去过。」
「凉城。」
「凉城?」
韩子宵蹙眉想了许久,「大荒那边? 」
沈灼没回他,目光落在路旁叫卖的吃食上,在这个修仙者还极为稀少的时代里,凡人间的交易活动更加繁荣普遍,只不过……
「要用什么买?」
「自然是金银了。」
韩子宵这回怀疑他是在山上长大的了,连用什么钱都不知道。
金银啊,沈灼颇有些意外,问了句,「那灵石呢?」
韩子宵心头一惊,看着沈灼的目光深了些,「灵石那等精贵之物非长生门那种大门派不可有,怎可能拿来当钱财?」
「奥。」
沈灼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你见过灵石?」韩子宵一边买了几个包子递给他一边不经意地问。
「谢谢。」
沈灼接过包子就啃起来,完全没有要接他话的意思。
韩子宵暗暗骂了一声,找了间客栈住下,沈灼依然跟着。
「我没钱。」他摊手。
韩子宵气结,「我也没钱,就只能住一间房。」
沈灼表示可以,韩子宵也无话可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一时脑子不清楚非要带着这人。
不过他韩子宵到底是个善良人,心里想着他沈灼到底是个大男人,那俩包子肯定吃不饱,就让人做了些饭菜送了上去。
结果上楼后却发现房中没人。
韩子宵放下饭菜从窗子望去,便看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立在隔壁房间的屋顶上,墨色的长髮被风吹的扬起,在夕阳下飘渺的如遗世独立的仙人般。
他一下想明白了那个问题的答案,他为什么会想带着这人,因为这个叫沈灼的人的身上带着比修士还要超脱的气息,这种气息对修士来说太过熟悉又遥远。
「看什么呢?」他喊了一声。
沈灼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过来,一步步踏着瓦片,在高高的屋顶上如閒庭信步般走到他跟前。
韩子宵眼睛眯了眯,「你是修士吗?」
「不是。」
沈灼推开他翻进屋内,坐在桌前。
韩子宵凑过去,「那你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凡人,我不信。」
「我啊……」
沈灼倒了杯酒喝了口,「是神。」
韩子宵一愣,然后白了他一眼,「不说算了。」
沈灼吃了两口菜便停了,他忽然想起长冥给他做的那碗粥了。
其实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已经很久很久了,但那一幕仿佛被他刻在了心上一样,他甚至清楚的记得那片落在长冥发顶的雪花。
「怎么不吃了?」韩子宵本来在打坐,见他没了动静问道。
「不想吃了。」
沈灼看着窗外的黄昏,忽然意识到了莫大的悲伤与思念从心里涌现出来。
他在时光里走过了无数岁月,却离长冥越来越远。
夜深,韩子宵从打坐中醒来时房里空空如也,他居然已经习惯了,直接跳上了屋顶,果然看见了那个人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夜空。
「你说你这个人啊,我租这房间可是为了你,你早说你不住我就不花这个钱了。」
韩子宵在他身旁坐下,嘆气,「我很穷的。」
「你以后会很富。」
「真的?」
「无数的灵石珍宝,数千弟子……」
「应有尽有?」
「对,还有无尽的孤独。」
「……」
韩子宵怔住了,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沈灼扭头看着他,「韩子宵,你后悔吗?」
韩子宵一脸怔仲地看着他,心臟快要跳出来一般。
第二天早上沈灼便要道别,韩子宵却大手一摆,表示他也要往东去,长生门就在东边。
沈灼闻言面色微动,「长生门……」
韩子宵以为他终于来了兴趣,买了些干粮拖着人一起上路了。
一路上韩子宵都在说自己的修仙大志,沈灼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直到听到那句「为登长生大道九死不悔」,他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九死不悔?」
「不悔。」
「不悔?」
「……」
韩子宵被他黑幽幽的眸子看的一阵疑惑,「怎么了?」
沈灼干脆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为何想要飞升成仙?」
「因为想成为最强的人,这样就可以保护重要的人。」
「可你若是半途死了呢?」
「呃……不会的吧,我运气不错的。」
「若你重要人只想你陪在她身边呢?」
「我也想。」
韩子宵笑容浅淡了下来,「只是这世道活的太过艰难,我若不变强如何能护住他们。」
沈灼不语,踩着泥土继续往前走。
「你呢?」
韩子宵却跟上来追问,「你想要什么,你要去哪里?」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我早就想问了,总觉得你很神秘。」
沈灼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动,这人是天生的修仙者,就算不为保护别人,他也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而天地浩瀚,仙途无尽,对他来说便是莫大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