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啊?你杀了长生门的长老,他们会追杀你的!两个人有个照应啊!」韩子宵也没再说保护他,就刚才的身手他御剑也及不上。
沈灼却停下了脚步,「你有你的路要走。」
「什么路啊?」
「通天之路。」
沈灼转身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笑,「你不是说要通晓天道吗?」
韩子宵难得见他笑,也不禁笑起来,「说实话,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
沈灼点头,「见过的,只是你不知道。」
韩子宵闻言一惊,「真的?何时何地?」
「在你的第十一世轮迴。」
「……」
韩子宵无奈地笑,「你又开始胡说了,轮迴哪有十一世。」
沈灼笑了笑。
韩子宵笑容渐淡,「总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
「会再见的,若那时你能记得我的话。」
「……」
韩子宵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总觉得此生再也不会看见对方了。
如此万载已过,他都不曾再见过这个叫沈灼的青年,而当他站在那处荒废的村落前看到了那道经历了万载风雨的石碑时,他才明白当年那个白衣青年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会拥有一切,也拥有无尽的孤独,韩子宵,你后悔吗?」
「……」
此时的他已是天地间第一位开闢修仙王朝的荒帝,再也没有人喊他韩子宵,更没有人喊他一声子宵哥哥。
他断了左臂,取出臂骨后将其炼成了一把骨笛,在上面刻下了通天之曲留给了他的族人。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百年又百年,他行走在人间寻找着辛离的转世,一次又一次看着她看着自己老死去。
第十世时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个白衣青年说的一句话——
「你我见过,在你的第十一轮迴。」
「第十一世轮迴……有第十一世轮迴!」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生机,抱着怀中的尸体奔波于苍天极地之间寻找着轮迴。
然后,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白衣的青年,他依然如当年那般年轻,从容,而自己却已经沧桑至此。
青年如万年之前那般行走在山林之中,见到自己的那一刻浅笑一声,「又见面了。」
他跪了下去,抱着怀中的尸体深深伏在地面,「我后悔了……」
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没能认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集十世之骨,招其魂魄,铸其转世之路。」
青年留下这句话后便又离去,他如获至宝般紧紧抱着怀中人。
「谢谢……」
第389章 百里悦陵
不知过了多少万年后的某日,沈灼从虚境天踏出时又捡到了一隻跟当年一模一样的赤狐,火焰一般的皮毛,黑漆漆的眼睛,满脸戒备地蜷在一处白色的花丛中,跟当初一样断了左前腿,朝他凶狠地龇牙咧嘴。
沈灼看着他许久后扬起了嘴角,蹲下身子抚摸着它的身体,「找到你了。」
受伤的狐狸颤抖着朝他低吼,很是畏惧。
「这赤狐已通灵智,你要养它?」云钦随他一起看向这狐狸。
沈灼点头。
云钦看着他眉目间的柔软,丝毫想像不出这人是至高天道,翻手覆掌间可动天地洪荒,「那你可要为它取个名字了。」
沈灼目光微动,目光落在眼前的这片开满了白色花朵的地方,「这百里山坡开满了幽信花,以后便叫你百里幽信了。」
「百里幽信……」
云钦指尖摩挲,神色微异,「是后世的那位妖王?」
「嗯。」
沈灼微嘴角微扬,逗弄着小狐狸湿漉漉的鼻子,「现在这模样可真看不出以后那般张狂模样。」
狐狸仰头看着眼前的人,那抹好看的笑容一瞬间烙在了它的脑海里,在以后的千百世里都不曾忘记过。
「若我没算错,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是啊,路漫漫其修远兮。」
云钦摇头失笑,「不见见九歌了?」
沈灼笑容微淡,「不见了,他会知道的。」
云钦目光幽深,「你与那位半神最终可会在一起?」
「若你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就有可能。」
沈灼朝他点头告别,带着那隻红狐又走过了百年,而后在一处破庙中看到了那个依靠着佛像即将死去的少年。
破旧的庙宇,残破的佛像,满身血污的少年睁着死寂的双眸看着屋顶,黑漆漆的眸子里一片空洞死寂。
三千年后阴沉的魔主此刻顶着一张少年的纯真面孔,依靠着佛像才能安然睡去。
怪异而讽刺的一幕。
「叽。」
火狐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鼻子动了动,然后又缩了回去,仰头对沈灼叫了几声。
沈灼向那似乎死了一样的少年走过去,伸出手的那一剎那少年死气沉沉的眸子向他看了过来。
阴沉黑暗的如地狱般。
沈灼恍若未觉,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那少年震住了,却因为不能动只能呆呆地被沈灼拦腰抱在怀中,
少年很瘦,沈灼抱着毫不费力,将对方放在稻草上后对方依旧直直看着自己,全身都紧绷着。
沈灼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眼,肉眼可见的伤口有十多处,全是刀伤,而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也全是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