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长冥起身俯视着他,目光淡淡,「你就是天道,无人可置喙。」
陆沉心头一沉,竟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杀意,不禁心臟一抖,挪开了与其对视的目光,转移了话题,「那他为什么还要投入轮迴?」
「为了我。」
长冥抬起他的脸,注视他的双眼,「为了救我,他放弃了天道无尽的生命,投入了只有十世的轮迴。」
「……」
陆沉震惊不已,在他的世界里很少有人愿意为了自己的爱人而放弃生命,更别说在在这样一个求取长生的修仙世界里,有人放弃了永恆的生命和超越众生的力量,只为了救自己的爱人。
他无法理解,却打从心里的佩服。
「他一定……很爱你……」
「是。」
长冥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所以他一定要回到我身边,否则……」
陆沉看着他冰冷又孤寂的眸子,后背渐渐漫起寒意,「否则什么?」
「我就放弃一切,我的生命,所有人的生命,万物众生的生命,随他一起坠入轮迴。」
「……」
那一刻陆沉脑海里浮现的竟是一片赤红的荒芜之景,一道铜铃声悠悠响起,一道枯瘦的背影盘背对着他坐在那一棵古木之上,那道古木之上悬着一串青铜铃。
风吹过,那铃声清脆悠远,仿佛穿过无尽岁月,自洪荒而来。
袍子猛的被风扬起,露出了一具盘坐着的森森枯骨。
陆沉眼前一黑,晕倒在身前人的怀中。
长冥抱着他,将人紧紧拥在怀中,身后书阁的门猛的被推开,玄玉惊诧地看着这一幕,惊疑不定。
「尊上……」
「他没事。」
长冥将人打横抱起,似不经意般瞥了眼身旁的某个角落,继而转身抱着人走出了这个地方。
玄玉怔怔让路,然后又匆匆跟了上去,却一句话也不敢问,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双眼一刻不停地看着昏睡的陆沉,小心翼翼地探着他的气息,直到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才停下了脚步。
离宵殿前的人大多看到了这一幕,却都没有问,直到看着那两人离开,龙骧才看向玄玉。
「我也不知道。」
玄玉咬了咬唇,「我过去时人就已经昏了,不过应该没什么危险。」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也可能是长冥伤的人,龙骧目光冷了下来。
「不可能。」
夙天行看了玄玉一眼,「他舍不得。」
玄玉居然偷偷鬆了口气。
「我们可以去看看吗?」宁飞月问着,赵空元齐月等人也眼巴巴地望着。
「还是别去了。」
凤于绯眉心微皱,目光瞥向神色淡淡的白如映,「尤其是白姑娘。」
玄玉眉头又皱了起来,右手掐了一个决,银光飞到白如映发间消失不见,「这几日你们都待在虚境天吧……都没什么事吧?」
众人齐摇头。
玄玉又看向云端,云端点点头,玄玉这才一脸疲惫地呼了口气,「你们看着吧,我回去一趟。」
夙天明心里到底对三途峰的人防备着,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开口,「你回去做什么?」
玄玉目光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家里有病人要照顾,要不你替我去?」
「病人?」
凤于绯目光微动,「不知是什么病,不如让我看看?」
龙骧微侧身向玄玉看过去,握剑的手紧了紧。
玄玉看着他们片刻,弯了弯嘴角,「不必,眼下沈灼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不过一个手下而已,不劳大驾。」
说完她转身就走,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凤于绯看向龙骧,「应当是那人回来了,错不了。」
齐月好奇地问,「谁?」
宁飞月接了话,却不是回答她,「不可能,他死了。」
「是他。」
龙骧目光淡淡地看着远处玄玉离开的背影,「否则她不会特意解释。」
宁飞月脸色大变,咬牙切齿道,「那便再让他死一次!」
赵空元一瞬间就懂了他们说的是谁,顿时沉默了下来。
齐月被宁飞月吓了一跳,也不敢再问,默默站到白如映身边,唐毅和钟宁面面相觑后,亦是默不作声。
白如映却是看着长冥抱着陆沉离去的方向,神色怔仲,像是在出神。
「师姐?」钟宁拽了拽她的袖子。
「嗯?」白如映扭头看他。
「我想……四处逛逛。」
钟宁有些不好意思,却是说出了其他人的心里话,毕竟他们脚下站的这块地方可是传说中的虚境天,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来第二次,当时要好好看看,往后余生可是能吹上一辈子。
白如映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便向云端提出了逛逛虚境天的要求。
云端自然应允,却是单单留下了白如映,由其他弟子领着众人去观赏了。
齐月闻言一怔,有些不想去了,「师姐不去,我也不去了……」
「无妨,我看过了。」白如映说。
齐飞月惊讶不已,「师姐来过这里?」
白如映目光一滞。
凤于绯等人皆是一惊,偏头看向她。
白如映很快恢復平静,正要开口时,忽然听的一声嗡鸣响彻云霄。
云端抬头看去,「有人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