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勔老老实实在站在一边,睁大眼,就看着万俟修从一个炸毛的大老虎瞬间变成了个秃噜猫,那嘴角一直在压抑不住的抽搐着,却又得硬生生的——忍着!
陈氏与李沐对看一眼,两人都因为对灼华的担心,而并不说话。
万俟修长长一嘆,原本还气势压人的嗓音,瞬间便缓和了几分:「可是,这谢君南他若再仔细一些,安排好人手护着灼华,也不至于发生今日这样的事!那老汾婆带着人要对灼华不利啊,这种事,让灼华怎么受得住?倘若不是竹青在哪,只怕会发生旧事重的事来,到时候等谢君南再回去了,还有个什么用?」。
「旧事重演……?」少年狐疑:「为何会旧事重演?」。
陈氏与李沐也听得疑惑,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万俟修看去。
万俟修明显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他眸光扫过众人,最后烦躁的长嘆一声:「罢了,也没什么,只是今日这谢君南我定不会见他!他枉费我对他如此的信任!」。
少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万俟修垂下的眼,异常坚定,他双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最后也只是轻轻一嘆:「罢了」。
万俟修明显一怔,抬头看他:「月牙……」
少年起身朝门外走去:「坐得久了,有些腰酸,我去外头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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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天空里,闷闷的雷声忽而响起。
谢君南站在这大门外头,连动都不曾动一下,他的双眼就这么直直的,一直盯着将军府的大门里看,只恨不得整个人能立即飞了进去一般。
雷声大过,原本无声的牛毛细雨,也大了些许,寂静中,还能听见雨声簌簌落下的声音。
雨势大了几分,连谢君南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了几分,他就这么站在原地,脸色微白,一身未润,大门口之前涌出的士兵,已经撤了回去,只留下那几个守门的士兵,依旧目不转睛的站在原地,谢君南眨了眨眼,再抬眸时,却见大门里,有人撑着有伞缓缓而来。
「万俟……」谢君南一个错步,正待上前,那几个守门士兵随即转身连忙将他拦下,谢君南被迫停步,睁大了眼朝里面撑着油伞出来的人看去,神色却是明星怔愣:「眀玥?」。
眀玥穿着一身白衣,身上披着斗篷,他绝色的面容,在这油伞雨景的承托下,显得格外空灵出尘,恍若不谙世事,可是那双剑眉的双眼却迸出一个逼人的英气:「阿修不肯见你,所以我便过来了」。
谢君南暗暗呼了口气,他苦笑一声:「万俟修此刻必定是恨毒了我」。
「灼华还在发烧,到现在仍旧没有醒来,他月里遭此大事,阿修心里怨恨也是正常」眀玥朝他走近,将油伞往他的方向移动了几分:「今日谢府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此刻才过来?」。
谢君南拽着手,他深深吸了口气,才说:「周康这两日回了药芦,我去找他拿药膳方子,准备给灼华做些药膳,给他换换口味的,没曾想,我刚拿了药方,王冬便匆忙跑来,说府里出了事情,等我连忙回去的时候,灼华已经逃出来了」。
眀玥微微蹙眉:「那你呢?又为何现在才来?」。
谢君南道:「我知道灼华来了将军府,有你们照料,才放心了些,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总要给灼华出头的才是,即便灼华不在府上,可这事却是一刻也耽误不得,我将黄嬷嬷杖毙,废了赵嬷嬷的手,老夫人气得昏死过去,武氏也被我圈禁起来,处理了谢清月与谢琦风,我这才连忙赶了过来」但是赶过来却依旧不得进去。
眀玥听着,微微点头又问:「你出府时,难道便没有安排好人保护灼华吗?」。
「安排了」谢君南满脸阴鸷:「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
眀玥微微一怔,昳丽的双眼轻轻眨动,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面透着明显的狐疑。
谢君南咬牙切齿:「他们用了熏香」。
眀玥惊讶:「熏香!」。
谢君南重重点头。
这东西是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几乎没有一个正派人士会去用这东西。
反应过来事件的眼中,眀玥的剑眉轻轻拧起:「倘若当真如此,你再想接灼华回去,便只有一个办法了,否则,阿修是不会让灼华再回谢府的」。
「我知道」谢君南道:「今日在将武氏圈禁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是灼华……我放心不下他」。
眀玥微微一哂,嘴角两边立时露出两个浅浅梨涡,说道:「你放心,阿修已经派人去找寒素了,寒素是阿修的弟弟,这些年一直在山上学医,当初我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之时,也是寒素救了我,有寒素在,灼华不会留下病根的」。
谢君南听着,顿时大大鬆了口气,他微微后退一步,朝着眀玥作揖深深行礼。
眀玥伸手扶他:「你不必如此,有我在这里劝着,阿修的怒气,也不了多久就会散了,最迟也就是灼华醒来之后,不会太久的」。
谢君南重重点头:「大恩不言谢,但我心里记下了」。
眀玥淡淡一哂,将手里的油伞递到谢君南的手里,便转身又朝大门里走了进去。
直到眀玥的身影消失不见,谢君南这才转眼看向自己手里握着的油伞,微微蹙眉,谢君南弯腰将油伞放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