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禩本以为撑到四爷离开就可以,哪里知道四爷并不离开,反而坐在了旁边。
云禩有些无奈,有些头疼,无奈是真的无奈,毕竟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被人逼着睡觉,的确好生无奈。但头疼嘛,多半是因着感冒而头疼。
云禩闭着眼睛,似乎也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身子慢慢放鬆下来,真的渐渐沉入了睡眠,他睡着的时候还在想,小时候根本没人督促自己睡觉,父亲只会喝酒打人,根本不管自己,经常看球到深夜,声音吵闹的隔壁直报警,更别说是云禩了,云禩根本无法入睡。
而母亲呢?母亲整日不在家里,每次有空回来一趟,看到小小云禩的黑眼圈,便会说:「儿子,怎么不好好睡觉呢?是不是贪玩?是不是又贪玩了?小孩子要睡觉才能长高啊,下次不可以不听话。」
云禩刚开始还会觉得好委屈,但后来渐渐麻木了。
没成想小时候都没人能督促自己睡觉,长到这么大,竟然来了一个便宜四哥督促自己。
云禩睡得昏昏沉沉,渐渐有些出汗,想要踢被子,但是感觉有甚么东西压住自己的被子,就是踢不掉,使劲踹了好几下,被子好像黏在身上了一般,实在粘人。
云禩挣扎的累了,也就放弃了挣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过了一会子,云禩是被苦涩的味道给臭醒的,无错,又苦又涩,还有点臭味儿,带着一股子腥气,实在说不上来,总之「百感交集」。
云禩嫌弃的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但抵不住那苦涩,张开了眼目。
四爷胤禛竟然还没走,看到他醒了,便道:「落落汗,不要立刻起来。」
云禩这才发现,自己出了许多的汗。
胤禛手里端着一隻药碗,里面是满满的「浓汤」,「汤头」黝黑又浓郁,散发着苦涩的味道,还有浓郁的腥臭味!
云禩险些给熏死过去,立刻道:「四哥我还没醒呢,我再睡一会儿子。」
胤禛又是一笑:「喝了药,只管睡,睡到明儿个一早都没人搭理你。」
云禩:「……」
胤禛第一点子也没有怜悯之情,道:「起来喝药。」
云禩:「……」
云禩只好爬起来,从胤禛手里接过药碗。
胤禛看着他,道:「趁热饮。」
云禩有些好奇,道:「这照顾病人,不都是一勺一勺的餵药,方显得温柔体贴么?」
胤禛道:「原八弟是喜欢这个滋味儿?想让为兄一勺一勺的餵你?也无不可。」
「等等,」云禩连忙阻止,这么苦的药,一勺一勺的喝,这不就等于凌迟处刑么?云禩道:「我还是自己饮罢。」
他说罢,很豪爽一仰头,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全都饮尽了。
不只是苦涩腥臭,还有一股姜辣的味道。
胤禩苦的舌头根发木,这个时候感觉唇上一热,有甚么东西抵在自己唇上,还有点甜滋滋的味道。
是草莓干。
胤禛其实早有准备,太医说过了,这汤药虽然温补去寒,但是太苦涩,所以胤禛提前准备了甜滋滋的草莓干,之前没拿出来,这会子便塞了一颗给云禩。
云禩赶紧张嘴将草莓干叼入口中,酸甜酥脆的草莓干缓解了汤药的苦涩,可算是活过来了。
胤禛道:「喝了药再歇息会子,一会儿用晚膳。」
云禩挑眉道:「四哥今儿个不忙?」
「不忙,休沐。」胤禛简练的道。
云禩点点头,躺下来,左右看了看,他刚睡了一起儿,这时候便有些閒不住了。
云禩躺在榻上,翻了个身,面对四爷胤禛侧躺着。
胤禛正在看书,面色严肃,微微蹙眉,看个书而已,摆着一个肃杀的架子,不过真别说,四爷这个模样,都透露着一股苏气。
胤禛好像多长了一双眼睛,分明盯着手中的书卷,却道:「看甚么?」
云禩道:「四哥,我手里缺个抱枕。」
「抱枕?」
云禩比划了一下,道:「就是软软的,手感不错,睡觉可以抱着的那种。」
胤禛揉了揉额角,道:「八弟,你多大了,怎么听起来像个孩子。」
孩子?
云禩心想,自己还在做孩子的时候,可没抱枕。
云禩小时候就想要个抱枕,听说缺乏安全感的人,睡觉的时候都喜欢抱着东西,而人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动物。
尤其是云禩,云禩从小生活在父亲的暴戾之下,更是缺乏安全感。他想拥有一个抱枕,晚上可以抱着入睡,软软绵绵的,暖暖的,但是一直没能如愿……
胤禛脸上闪过一丝冷漠的嫌弃,但是口中却道:「等着。」
他出去了一会子,很快回来,丢给云禩一个软垫,道:「凑合抱着。」
云禩把软垫拽进被子里,给软垫也盖好被子,搂着软垫蹭了蹭,虽然和抱枕相差那么一点点,但好歹差强人意。
云禩满足了,终于又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云禩越睡越沉,越睡越沉,感觉像是掉进了无底深渊。
耳畔好像有人在对云禩说话,但是他听不清楚,也不想睁开眼目。
「八弟?八弟醒醒?」
「怎么开始发热了,直烫手。」
「快去请太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