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时隔近四十年再找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毕竟小孩子面相嫩,谁知道长大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甚至,还有可能站在殿下的面前,殿下也认不出来。」
江妙淡淡的说道,而长公主也摸不清江妙这会儿是何意思,但仍是努力争取:
「我当然知道该第一时间寻找我女儿,可是当时先帝刚遇袭,所有人都得以先帝为要。
等先帝安顿下来之后再让人去寻找,我儿便已经不见踪迹了!这些年我梦中无时无刻不在懊悔当初的自己,为何非要跟着去?
就是在京中待上一个夏天也热不死,又为何要让我经历母女分离之痛?!」
长公主说到亲切之处,眼泪竟忍不住滑了下来,她抽噎着说道:
「至于说……就是那孩子长成之后站在我面前,我也可能认不出来这话我是认的。
可是当初她降生之初,驸马知道是个女孩心中高兴,所以自学了雕刻,为我们的女儿亲手雕了一份见面礼,虽然不是顶好的玉石,可是驸马的雕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玉石并不是什么好玉,想来也不会有人去夺的……」
长公主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告知了江妙,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妙。
「镇安侯,我知道此事也是我强人所难,可是……我真的好想我的囡囡啊,如果她还在的话那就好了。」
长公主坐在那里,似哭似笑,看起来精神已经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江妙在原地轻声嘆息一声,然后低声说道:
「殿下说的事,我已知晓,只不过还请殿下节哀。」
「节,节哀?」
晋朝帝和长公主齐齐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向了江妙。
长公主激动地从原地站起来,疾步衝到了江妙的跟前,她抓住江妙的手臂,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疯了一般说道:
「节哀,我节什么哀?你见过她是不是?她将还好吗?她,她是怎么去的?!」
江妙被长公主抓的生疼,可是她却没有躲避,江妙微低下了头:
「殿下还请你冷静冷静,容我细说可好?」
江妙这话一出长公主,先是一僵,然后飞快地收回了手,将自己脸上的泪珠擦干净,拉着江妙便朝桌边走去,晋朝帝忙使了个眼色,让小太监去沏茶来。
江妙一边摩挲着腰间挂着的玉佩,一边斟酌着用词:
「据我调查,令爱当初遗失之后,便被一对来此地寻医的夫妻带回,那对夫妻本就因为多年未曾孕育子嗣心中烦闷,想来京中求医,见到令爱玉雪可爱,便将她带回去,当做亲生孩子教养。」
「那他们后来有没有再生下别的孩子,有没有,有没有对囡囡不好?」
江妙抬眼看着长公主,认真的摇了摇头:
「他们自己无以所出,对令爱视若掌上明珠,只不过……」
江妙说到这里犹豫了,接下来的事毕竟是一件极为悲惨的事。
可长公主这会儿也急了,虽然不曾再度失态,却也是以眼神催促着江妙。
「镇安侯有话便直说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受得住。」
江妙这才继续说:
「只是,令爱年少丧父丧母,后来又被那一家的族亲赶出了自己的家,独自一人在外讨生活,后来与一落第秀才结为连理。」
「落第秀才就落第秀才,平安是福,平安是福,那,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那落第秀才虽然家中贫困,可是对令爱极其疼爱,两个人在一起后很快便有了他们的爱情结晶。
只不过,只不过令爱在生育之时难产不幸撒手人寰,留下了嗷嗷待哺的幼女。」
长公主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她在原地愣神了许久,然后才哑着声音说:
「镇安侯能将此事调查的如此细緻,那想必也知道我那刚出生就没了娘的外孙女究竟在何处吧?她长得像她娘还是像她爹?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突然已经知道女儿已经没了,长公主依然心里难受极了,不过此前早已经历了一场失女之痛,所以转公主得以很快便走了出来。
如今听闻女儿还留下了她生命的延续,长公主这才强打起精神继续追问江妙。
江妙沉默片刻,然后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
「殿下,瞧瞧这玉佩可眼熟?」
长公主浑身一僵,然后颤抖着手,从江妙的手中接过了那玉佩。
虽然这玉佩因为这些年一直被人在掌中摩挲变得温润了些许,但是那生疏的雕刻工艺以及那里面一个小小的阴刻,刻的便是他们给女儿取的名字『瑜』。
瑜与愉谐音,又是玉字之意,代表着他们夫妻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一辈子做自己的掌中珍宝,幸福快乐的长大。
只可惜,曾经美好的憧憬因为一场动乱四分五裂,时隔三十七年这块熟悉的玉佩重新入了掌中,长公主竟经不住潸然泪下,坐在一旁哭声不止。
晋朝帝深深的看了江妙一眼,也陷入了沉默。
等到长公主终于哭够了,她一边用帕子擦着眼睛,一边用那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
「镇安侯,敢问,敢问我的外孙女此刻究竟在何处?」
江妙抿了抿唇:
「说起这事,此前殿下见过她的。」
江妙这话一出长公主,有些奇怪的看着江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