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娘子的家世本也不差,加上得曲清江指点,刺绣技艺突飞猛进,成功在县令之妻邀请各家女眷的重阳盛宴上得到了县令之母的青睐。
虽然双方结亲多数看家世门庭,不过能和尹小娘子的家世抗衡的也不少,因此小娘子本人的表现就成了加分项。
十月份,县令与尹家就开始走三书六礼了,十一月才定下来,只待来年正月完婚。
尹小娘子知道曲清江无法前来参加婚宴,但还是来找她了,然后就从她这儿知道了田氏的恶劣行径。
尹小娘子十分生气,咬牙切齿骂:「世上怎有如此无耻歹毒的女人?!」
曲清江道:「此女并非主谋,其夫还有——」她顿了下,「才是主谋。」
尹小娘子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言,知道其中必有内情,但也没有追问。
回去之后,她去陪县令之母刺绣,假装无意地提及这事,县令之母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以为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直到得知遭遇这事的人正是绣出《麻姑祝寿图》的曲清江时,县令之母才问了句:「那以他人之子假冒户绝之人之子的妇人便没有受到惩罚?」
尹小娘子愤慨道:「那妇人趁着混乱与骗子老乡逃了。虽说揭发了她骗人的真相,可造成了曲娘子先父的名声受损,那些骗子却没有受到一点惩罚,实在是不公。」
县令之母没跟尹小娘子说什么,但是却跟县令提起了这事。
第72章 案结
县令听了其母之言,并未言语,过了许久才道:「今日我听闻鹄山乡有一户人家,其所种稻禾,一亩田收成七石。娘觉得这事是真是假?」
县令之母道:「凡事都得眼见方为实。」
县令颔首:「正是,因而我打算明日到鹄山乡一趟。而娘所提的曲家之事,巧得很,那个亩收七石谷的人家就是曲家。」
县令之母也觉得事情过于凑巧,像是特意安排好的,不过县令之母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悦感,她道:「那你此去,若是遇到曲家娘子喊冤,你正好可以审理此案。」
县令:「……」
他忍不住问,「娘何以对曲家另眼相待?」
县令之母微微一笑,道:「说来我确实有私心。你爹步入仕途的头几年曾经回京述职,我跟着他到京城居住时,结识了一位朋友,她是文绣院的绣娘……
「当初我的寿辰,我之所以收下董氏的祝寿图,那是因为它让我找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后来我找董氏打听才知道,那幅刺绣跟我那发小确实有些渊源。」
县令问:「难道是娘房中藏品中最多绣作的洛大娘子?」
县令之母颔首:「没错,正是文绣院的绣娘之首的洛掌固。她曾有一个引以为傲的弟子,只可惜后来发生意外,那弟子的手指废了根,无缘进入文绣院。她那弟子后来嫁了人,便销声匿迹了。董氏提及这曲娘子正是那皇绣世家岳家之女,跟洛掌固的弟子也对得上号。」
县令感慨:「真是缘分啊!」
「不说私心,你管辖的县发生了以亲子冒充他人的遗腹子,以谋夺家产之事。你身为县令,断案平冤、教化百姓责无旁贷。这些人视朝廷刑律于无度,必须作出公正的处理,警示教化乡民,往后方能减少此类事件。
「你的表弟知永城县,为政有名声,连别的州县不能决断的案子都交给他处理,因为他断案严明矜谨,不会因案子小而敷衍了事,你当习之。」
县令之母姓韩,是当朝副相之一的王左丞大女婿韩亿的姑母,因而县令的表弟正是韩亿。二人也是同年,他们都是上一次殿试的进士,县令来了清江县,韩亿则在亳州永城县,县令之母难免会拿二人来比较。
好在县令也不嫉妒自己的表弟,他表示谨记母亲之言。
翌日,县令便以体察民情为由前往了鹄山乡。
——
曲嘉雨几乎是刚得到县令来了的消息,便立马往曲家跑,也顾不得会被人看见,直接从前门跑了进去:「乐姐姐,县令体察民情来了!」
曲清江还在想赵长夏到底去做什么了,两日都不曾回来,心里难免担忧。听到曲嘉雨的话,便猜是不是赵长夏请来的县令。然而县令又岂会为了一件民事案子而跑下乡?
她道:「我知道了,阿雨你先回家去,我去请县令主持公道!」
曲嘉雨不依:「我也要去!」
「阿雨,你与我同去无疑于告诉别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不希望你也成为被排挤的那一个。」
曲嘉雨道:「我爹先前让我别再总是往乐姐姐这儿跑,说是别人看到了会觉得他对三伯父的家业虎视眈眈,派我来跟乐姐姐套近乎。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乐姐姐的继承人身份已经没什么可质疑的了,所以我才不会听他的。」
曲清江心里熨帖极了,没有再阻拦她,与她带着田氏、李氏一同出了门。
她们刚出门,便立马有人跑去跟曲铭通风报信,后者听说田氏也在,又惊又俱,还十分愤怒:「田氏果然被她们藏了起来!」
「听说县令来了,我们不能让她们见到县令。」曲湖当机立断,让自己的兄长和他的表亲们去拦人。
不过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县令是冲曲家来的,来了后自然没有在里正那儿多待,一边询问穷苦百姓的情况,一边往曲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