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安安接茬,她已经又说上了:「说我大閒人给他一个大忙人打电话,浪费他时间。说他在在焚什么什么鬼的,差点没气死我。安安,那个焚什么什么鬼是个什么鬼啊?」
安安彻底被她逗笑:「焚膏继晷。」
「啊?」李桑还蒙着。
「就是说他忙呢。」
「哼,他忙我不忙啊,我还不是想着关心关心他,让他放鬆放鬆啊,没心没肝的东西。我要再给他打电话,我就是那个鬼。」
李桑噼里啪啦地说着,两个人不知不觉聊了快半小时。挂了电话,安安觉得心里好像一下子轻鬆很多。她不禁觉得陆风还真是有点不识好歹了,浪费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饭是吃不成了,回去吃泡麵好了。
进入十一月,上海的天气才开始在早晚时有了点点凉意。
这段时间,安安把自己的时间表排的很满。
刚来时,她有些课会选择性地逃掉。有些老师的上海式普通话她有点消化不了,就干脆自学。这段时间都开始严格按课表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泡着看书、准备英语四级考试。早晨晨跑,晚上夜跑,周末家教,还一口气参加了两个社团——摄影社和辩论社。
这样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参加摄影社是因为那次在麵馆遇到的大四男生,週游。那次安安从图书馆出来晚了,就去开放时间更长的学苑食堂吃饭。打好饭菜找位置的时候看到了週游,那是她第二次遇见他。
她还是没忍住偷偷坐到了他侧后方,因为她发现,比较下来,他的侧脸是和章家明最像的。
那天她没再一直盯着人家看,但还是时不时把视线飘过去看上几眼。见他吃完要起身时,她匆忙坐到自己桌子的对面位置,背对着他,祈祷别又被发现了。
祈祷没有奏效。
男生坐到她起身前的位置上,表情依旧淡漠,两根手指似有若无的敲着桌面:「解释一下?」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看都看了,还两次,人家问到头上,不好再遮遮掩掩。
「前男友?」
「啊?不是。」安安迅速调整,跟上他说话直接的节奏,「现男友。」
男生挑了挑眉,好像有点不解。想了下又问;「异地恋?」
「算……吧。」安安在脑子里斟酌了下异地恋的概念,「不好意思,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男生缓缓靠到椅背上,看着她低垂着眉眼不紧不慢喝汤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自我介绍下,週游,大四化学系的,大部分时间在实验室,小部分时间在摄影社。你看你来哪个?」
「啊?」安安没反应过来。
「要看就大大方方看。」
安安当时正想参加社团来充实时间,但过了开学的纳新时间,热门社团早都没了位置,问了下摄影社对设备的要求不算高,于是就带着当时章家明留给她那部相机去了摄影社报名。
摄影社的活动不多,大多安排在周末。她周末都在做家教,所以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已经是十一月初了。摄影社为了配合学校的艺术节活动,组织大家拍一组「最美校园」的照片。
周日午饭后,摄影社的新老成员集合在教室里。安安这时才知道週游是摄影社的社长。
「社长,就今天一下午的时间太紧张了吧?」週游讲完活动的大概情况和要求后,一个坐最后的胖胖的男生问。
「一下午还短?你要拍多久?」週游眼皮也没抬一下,把几张活动说明递给第一排一个女孩儿,示意她收起来,「晚上九点前把照片都发给徐小青,散了吧。」
「那我们是小组行动还是……?」后排男生又问。
「随便。」週游直接截断了对方还没说完的话。
一众人都背起书包,三三两两齣了教室。
安安第一次来社里活动,还摸不太清他们的套路,感觉这个组织鬆散的就不像个组织。她也背起书包准备出门,路过讲台时,週游叫住她:「你,下午跟着我。」
「我下午还有事,我自己找时间拍可以吗?」安安停下脚步问。
週游眼皮抬了抬,看向她:「几点?」
「啊,什么?」
「你的事儿几点结束?」
安安看看手錶:「四点。」
「四点一刻来这找我。」他说话的声音总是不急不缓,透着股不容反驳的气场,「不用带相机。」
「好。」安安答了好便赶去做家教,上午家教的小朋友临时改到了下午。
赶回学校时已经四点半了,等她上气不接下气跑到教室时,週游把相机和三角架扔给她:「走。」
她想起《大话西游》结局前的唐僧,一改啰嗦本性,打个响指,蹦出一个字:「走。」
然后想起陆风,虽然他更像之前那个啰里八嗦的唐僧,但啰嗦地让人自在。
安安拎着装备跟着,一路无话。半天,週游才慢了慢脚步,回头说:「自己定要拍什么。」
「我拍吗?」安安问。
他没回答,连一个字也懒得蹦了。
看看时间,光线已经不算好,很快就要到日落时间了。
「那去篮球场吧。」安安快走几步到他身边说。
週游点点头。
到了球场,週游走去了远处网球场边的长椅,懒散靠坐着,没有指导的意思。安安自己研究了会儿相机,在三脚架上支好,一边等日落,一边找着合适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