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冥昭眼见着临遇安离自己远去,神情不由得一慌,捏紧了玉怀苦的手臂道:「快回去!」
「殿下为何如此看重他?」玉怀苦哭唧唧道,「若是没有他,殿下早就到了安全之地了。」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让你过去就过去!」曲冥昭眼睛一竖,又捏了玉怀苦一下,这才让对方心不甘情不愿地绕开所有血管触手的攻击,飞到临遇安附近。
此时临遇安将燮风死死护在怀中,灵炁外放形成一道华光抵挡了罡风与血液,面色凝重地出声:「有些麻烦。」
「嗯,这些血管在阻拦我们,说明甘堕金乌很快就要完全清醒了,我们要赶紧离开。」曲冥昭点点头,看见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又有十几条喷洒血液的触手从地面涌出,看似杂乱实际有目的地将离开的路径挡住。
若想离开这片诡异的血地,唯有将越来越多的血管触手解决才行。
心中有了决定,临遇安寻了处干净的山顶抽刀出鞘,将燮风揽到身后叮嘱道:「不要离开。」说罢设下阵法保护对方,自己灵炁运转,与阿烦、湛云欢等人冲了上去。
燮风内心是不愿被保护的,但想到自己一次两次都帮了倒忙便只能压下性子点头,乖巧站在原地的同时开始观察血管触手的运动轨迹,企图从中寻到一丝规律来帮助临遇安。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全神贯注在前方战场的时候,一条隆起于地面的轨迹慢慢向他的脚下延伸。
轨迹在临遇安阵法边缘停顿了一会儿后,旁若无物地穿透而过,在燮风脚下盘旋一圈后猛然衝出,径直绕上了他的脚踝穿刺皮肤!
「什么东西?!」
冰凉的触感激起了战栗,燮风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刺破了自己的皮肤,就被一股巨力拖进了下方土地之中,陷入一片黑暗。
随后,又一根血管从地面涌出,顶端截断出汩汩涌出的血液从高处落下,渐渐凝成了一个青年的身形。
而后身形渐渐清晰,颜色也又深红变浅,一点点接近皮肤的色泽;模糊不清的面容在头部凝聚,而后像是被一双无形之手雕刻,逐渐精緻立体;飞溅出的血液形成了衣物一样的薄面,将人形包裹住,甚至还出现了极为逼真的纹理。
血液转化极快,不过十个呼吸,一个栩栩如生的「燮风」就重现阵法当中,甚至连耳后标誌性的红色羽毛都摇曳生辉。
「燮风」轻抚一下自己的面颊,金色瞳孔中流出了阴郁的光芒。
他看着前方毫无察觉的临遇安,轻声道:「好久不见了,这次,你想逃到哪里去呢?」
这一系列的变化都被跟在众人身后的汲庭瞧了个清楚,然而他不但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还与「燮风」对视一眼后,诡异地消失在雪地之上。
只留下一根银白色的毛髮在空中飘荡了两下,被飞溅的血液浇成了鲜红,而后沉入了骯脏的红雪当中。
临遇安本在与庞大且灵魂的血管触手缠斗,却冷不丁感觉到脊背发凉,像是被猛兽盯上,让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对上了「燮风」阳光至极的笑容。
看着那与平常几乎无异的笑容,临遇安心中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违和感,传音道:「燮风?」
「师父我在。」
「燮风」歪头,作出无辜表情道:「是需要我帮忙吗?」说着,他还拔下一根头髮,作势要灵炁化弓。
摒弃掉内心的一丝怀疑,临遇安摇头:「不,你老实待着。」语毕重新进入了战斗。
也不知是玉怀苦等人实力强大,还是这些血管触手只是看上去骇人罢了,还没等众人施展多少招数,这些原本威风八面的血管触手都出现了颓势纷纷败退,甚至开始向地下缩去,像是不想再战。
众人本就只想开路罢了,因此并没有阻拦血管触手的离开,清出一条道路后便向前衝去。
其他人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除却少数人仍旧停留原地,大多都选择前往天斗宫方向,带领宗门中人一同离开。
临遇安收刀回鞘,飞到「燮风」身边解除阵法,拉上对方就要走。
然而他这一拉居然没有拉动。
于是他转过头,眉心微皱道:「还不走?」
「燮风」笑了笑道:「好的师父。」话答应得极快,仿佛刚才静止不动的人不是他一般。
然而临遇安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蹙眉盯着燮风看了半晌,突然嗅了嗅鼻子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啊,可能刚刚不小心沾上的。」
「燮风」抬起胳膊看了看,没有发现明显的血污,便不甚在意道:「我们先离开再说吧师父,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呢。」
像是为了印证他所言非虚,阿烦聒噪的声音已然响起:「快点啊临遇安,磨叽什么呢!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将心中疑惑咽下,临遇安鬆开握住「燮风」的手,御刀飞了过去。
「燮风」十分自然地跳上刀身,揽住临遇安的腰肢在他耳边轻声道:「师父身上越来越香了。」
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声线,一样调戏的话语,语调却顿挫诡异,不仅让临遇安感觉不到任何暧昧的气息,更让他汗毛直立,再一次感受到了被猛兽觊觎的危机感。
于是他直接将人推开,一人刀首一人刀尾,面对质问:「你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