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动作,林善看见了他左手衣袖下是一隻器械手。
林善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些同情,说:「看来,你为此付出的代价并不少。」
张抚远不在意的笑了下,直接领着他们到了工作实验室,先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最近的研究成果。
林善看不懂那些专业性的东西,干脆直接的从双肩包里翻出资料和几管实验药剂,说:「这是D市的研究成功,我和裴澈随时可以配合博士您的研究。」
对方没有接,只问:「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林善:是个谨慎的人。
她理所当然的说:「在丧尸进化成新物种之前,最大可能的提高人类的存活率。」
张抚远扶了下眼镜,别说,这一瞬间林善突然觉得他有点像柳知恩,差点都没忍住揍了上去。
「那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张抚远追问。
林善打了个哈欠,说:「张教授,您没有大爱还不许别人有点大爱吗?相信点人类的真善美。」
人类的真善美?一个被人类那样对待过、现在正和一隻丧尸在一起的试验品,说出了这种话,简直匪夷所思。
但张抚远并没有过多的纠结,「算了,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其实对我来说都一样。」
林善见到了那隻丧尸,那隻被张抚远养了大半年的丧尸。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隔着一堵铁栏杆墙,对着她一边流口水一边掐自己,脸上的表情丰富又矛盾。
林善像参观动物园一样看了会儿,从提醒道:「张博士,先让她吃点饭吧。」
床榻上还在流口水的女人听着立马摇了摇头,她有些抗拒「吃饭」这个词。
林善安抚性的指了指裴澈,从善如流道:「你别怕,他之前天天坐在我床边吃生肉,我习惯了。」
这句话传达了恐怖和暧昧两种意思,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有什么不对。
裴澈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当时血肉模糊的生猛画面,尴尬窘迫的恨不得当场抠出个两室一厅来。
冯语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被这种奇异的方式给安慰到了,向张抚远点了点头。
张抚远很开心她的这种「克制」,温声细语的说:「阿语,你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你再等等,很快你就能完全好起来的。」
冯语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是甜蜜温馨的。
张抚远取了餐盘,从冰箱里装了块新鲜牛肉递给她,然后就出去忙药剂的事了。
林善看人走了,往小沙发上一坐,架起脚问她,「你想骗他到什么时候?」
冯语哼哧哼哧的咬着生牛肉,脸上的温柔乖巧和她粗鲁的动作相对比,十分诡异。
林善从旁边冰箱里摸了个水果,跟着便咬便说:「冯语,不,因为杀死冯语而获得新生命的丧尸女孩,你好。」
吃牛肉的人僵住了,然后又继续啃,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虽然还没有进化完全,但我想你听得懂我说的话。」林善看着她,真诚的发出了内心的疑问:「你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见她不回答,林善开始大胆猜测,「是因为有人养着,不用费劲就能吃喝?」
「或者是张抚远的脑子更好吃一点?所以不惜让你放弃自由演下去。」
「还是张抚远对冯语的感情让你以为这是属于自己的,迷失了?」
冯语终于吃完了牛肉,也开口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善侧了侧头,「话说的挺好的,看来我们张博士没少费工夫教。」
是的,就算进化完全、彻底掌握了人类的躯体,没有人教导,丧尸也很难学会说话。
林善觉得这隻丧尸在骗自己,「但你要明白,当张抚远知道你是谁后,你没有活路可言。」
「我是冯语。」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
「我看你还真是昏了头,」林善坐直了身体,对于这个新生物,她给予了最大的善意和包容,「张抚远对你的那些好不过是因为冯语。」
「东窗事发后,你以为他会怎么对你?他会原谅你杀死了他最爱的女人?还是会像你一样自欺欺人下去?」
当内心最惶恐不安的事情被突然揭穿后,作为一隻「刚出生」的超人类,她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只能以重复的话来加强自信心,「我是……冯语。」
「别傻了,我并不想看见你死。」林善说,带着超出常人的怜悯心。
冯语终于起身走到栏杆边上,顶着一脸的泪痕认真的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笃定她会死,阿远真的会杀他吗?
为什么她说,不想她死?明明是个陌生人,明明是个人类。
林善看出了她的想法,也直接去打破她的幻想,「你是踩着冯语的命而生的,但这不是你的错,想要活没有错。」
林善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她对待她每一个女主角一样,说:「可张抚远不会这么想,他啊,要是疯起来,你连死的机会都没了。」
冯语摇了摇头,似是要辩解,林善却说,「别不信啊,这都是真的,已经有人试过了。」
只有裴澈知道,那个「有人」是谁。
冯语还是固执的不相信,但对方的善意她已经感知到了,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林善看着她固执的样子,长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