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齐修晟与阮白白一人一猫汇聚了绝大多数的目光。
阮白白察觉到气氛不对, 警惕看看底下的人, 復又看看齐修晟。
她悄悄缩了缩脖子, 有些奇怪。
她一隻猫猫不喜欢人类的音乐……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为什么这么多人类都要看她?
其实阮白白本来也没觉得这首曲子难听,刚刚只是单纯地想跟齐修晟对着干。但现在弄这么一出,她就不可避免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而就在阮白白纠结的时候,壮汉终究是站起了身。
壮汉咳了声,板着脸,肃穆道,「齐国陛下, 哪怕您……您的猫不喜欢吾国的音律,也万万不至于将吾离国的乐师视如草芥罢?」
齐修晟漫不经心地低眸,与壮汉对视,「……哦?」
一声语气词,意味不明。
壮汉咬了咬牙根,侧头瞥了眼低头不语的乐师,又继续道,「齐国陛下如此作为,是否实在有些没将吾离国放在眼里了。」
念及离国还未做好与如今愈发强盛的齐国开战的准备,壮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却仍旧不太好,「或者,齐国陛下能说说,有什么正当理由处置吾离国的乐师?」
就因为一隻猫不喜欢,就拖出去砍了?
莫不是要笑掉别人大牙,真以为他们离国好欺负了!
齐修晟扬眉,「想要正当的理由?」
「……你是说,孤为自己的猫抱不平不够正当?」
阮白白闻言,没忍住仰头瞅他一眼,抖抖猫耳。
这又关猫猫什么事情了?
但,好歹知道现在的场合不太适合她说话,阮白白又扭回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即便她这么一隻猫趴在齐修晟腿上,存在感再低也分外引人注目。
壮汉铁青着脸没有说话,显然就是这样认为的。
若不是不想在这种时候与齐国撕破脸皮,他甚至想反问一句难道这理由够正当?
齐修晟挪开视线,一隻手捏了捏阮白白的耳朵,「既然这般,那依你说个正当理由也不是不行……」
壮汉眸光倏地一动,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这齐国皇帝该不会……不,不会的。
「譬如,这乐师怕不是离国人罢?」
轻轻浅浅一句话,就将壮汉的心倏地扎了个大洞。
他的大脑空了一瞬,甚至几乎不敢面对此时坐于高位,状态依旧懒懒散散的齐修晟。
壮汉动了动唇,手上捏拳爆出了青筋,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而原本盈盈站于台上的乐师也在齐修晟话落刚落的一刻被早已候场的侍卫制服。
乐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猛然抬头望向齐修晟,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齐修晟的目光压根没落在她的身上。
乐师还是不甘心地挣扎,「不,齐国陛下,您弄错了,吾……」
齐修晟勾起唇,却不见丝毫笑意,淡声道,「不知离国将向来与齐国站在对立面的鲁国人带入齐国境内,甚至一併混入皇宫,是何居心呢。」
齐修晟对上壮汉的视线,似笑非笑,「或许,该要个解释的,是孤才对。」
几句对话下来,在场的朝臣顿时没了先前看热闹的兴致,不禁拧眉开始交头私语。
「鲁国人?鲁国向来与我国不和,离国人里怎的还混了个鲁国人?」
「离国是我们的附属国,若不是当年主动让出几座城池做附属国,怕不早已归入我国领土了。应该是问离国怎的还跟鲁国勾搭在了一起罢?」
「要不还是说咱们陛下明察秋毫呢,只听了首曲子,就辨别出来了。」
「……咳,你夸便夸了,也不必如此夸。陛下应当是早就收到了消息的。先前我们听得投入时陛下就没什么表情。」
周边众人的议论并没有影响到这边的对峙。
齐修晟的语气笃定,甚至没有给壮汉反驳的余地。
壮汉抿着唇紧紧盯着齐修晟看,半晌才哑声道,「……齐国陛下,此事吾确实是不知的。」
他终究还是决定放弃乐师这一与鲁国相联繫的棋子。
不论如何,保全离国,在齐修晟这将离国彻彻底底地摘出去,才是最重要的——齐修晟信不信不要紧,重要的,是让他没有藉此攻打离国的由头。
壮汉是真的怕齐修晟这脾性,不管不顾就直接发动对离国的战争了。
他们主上让他出使是为了让他往齐国安插眼线,不论明线暗线,只要保证人在齐国内,只要能向鲁国卖好便是成了……可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给离国招惹祸患的。
「这名乐师先前在吾出府路上倒在吾身前,吾原先也不想搭理,但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如此看来,还真是信错了人。」壮汉一脸悲痛。
乐师震惊扭头去看壮汉,失声尖叫,「你就这么把我推出来吗?明明是你们离国……」
壮汉冷下脸,「齐国陛下,既然此人是鲁国人,也算欺骗了吾离国,完全没有将吾两国放在眼里。请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齐修晟笑着抚了下掌,「使者好气魄。」
接着,他不急不缓地睨了眼压着乐师的两名侍卫,抱着阮白白在椅上换了个姿势,「……没听见?带下去处理了。」
「是!」其中一名侍卫毫不客气地捂住乐师的嘴,牢牢押住她试图挣扎的身体,乐师柔软的娇躯在两名侍卫手里似乎跟铁块并没有什么区别,板着脸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