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老是皱着眉,明明日子过得像个老头子,就不能让自己放鬆一会儿?宁阳歪着脑袋看得入神,却越看那眉头就皱得越发紧实,唇抿成一线,半晌,终不耐地道:“有何可看的?脸上又没长旁的东西。”
没长旁的东西,可是长了鼻子眼睛啊。宁阳在心里回道,面儿上乖巧地笑了笑,马上把眼光转开了,这人真是挑剔地紧,别人午时小憩,他看书看棋盘,看也倒罢了,还不许人吵着,她乖乖闭了嘴,在一旁给他端茶打扇,却连看都不能看他一眼,哪有这么小气的人?话说回来,像她这么贤良的妻子兼丫头,哪儿找去?
诸葛端云淡淡挑眉看了宁阳一眼,见她手里打着扇子,脑袋却歪向另一旁,略略撅着嘴,眼睛不知道在瞟着什么,那小模样儿,许是此时心里不知在怎么编排他呢。
诸葛端云将目光又转回棋盘上,隐了眼底轻微的笑意,眉头却锁着,心里有些奇异的烦躁。这丫头对他的影响似乎越来越大了,平日看书看棋盘时,他向来是很入神的,今儿她在旁边站着,他竟分了心神。
“去对面儿坐着吧。”诸葛端云的声音有些烦躁。
宁阳回过神,看了看对面,不由心里哀嚎,但是她还是乖乖坐了过去,刚一坐下,果然见诸葛端云将一盒黑棋放在了她面前。
“来陪本王解解这盘棋。”诸葛端云眼也不抬。宁阳听了却心里苦笑,让她陪着解棋局?那这盘棋只能是无解。她也就停留在拿着棋盘摆摆棋面儿的水平上,下五子棋都走不出三十步,于棋一道,她真的没什么天赋。
“死了吗?怎么不出手?”对面传来诸葛端云不耐的催促声,宁阳担忧地望了他一眼,好吧,这是赶鸭子上架,希望待会儿王爷大人脸色不要太难看才好。
果然,她一出手,棋面马上就混乱了起来,这盘堪称名局的棋局在宁阳手里被糟蹋得彻底,王爷大人的眉头越皱越紧,不出二十步便脸色发黑地把棋局一推,抿着唇瞪她:“教你棋艺的司籍应该换了。”宁阳只是笑了笑,一点羞愧的神色也不见,反正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儿,这不能怪她,她本来就不是个全能的聪明宝宝,她只是笑道:“司籍的棋艺自然不敢跟夫君比,但是却比宁儿好太多了,只是宁儿不擅长棋道,没学好罢了。”
诸葛端云哼了哼,起身便往屋外走,声音冷冷淡淡地传来:“得了空儿练练书画或是针线吧,否则连这两样都生疏了,可就真是苯得一无是处了。虽然,原本也不见得聪明。”
宁阳无所谓地笑着跟在身后出了屋,她现在已经对王爷大人的毒舌有免疫力了,反正就是被他说两句罢了,又不会少两块肉。
“把棋盘收了吧。”宁阳随意吩咐了一句,来到院儿里见诸葛端云已经躺到藤椅上去了,手里拿着本书册,这就翻了起来。宁阳又吩咐环儿道:“去给王爷把今儿早上做的山楂小糕拿来,再拿盘金卷苏来,果藕甜汤也拿碗来吧,告诉厨房别加冰也别放糖,少放勺蜂蜜就好。”环儿应了声就出了兰院儿,这是有个丫头进来报说:“禀王妃,长公主殿下带着文王妃、康王妃、媛侧妃、玉侧妃、如夫人来了。已入了花园的湖亭,只等着王妃过去呢。”
“把早上准备的点心都端过去,本王妃一会儿就到。”宁阳吩咐了一声,那丫头就下去了。
端亲王府的花园左路有一处湖水,泛舟其上绕一圈儿要小半个时辰,湖水上架一座木桥,红漆衬着湖中的碧荷雪莲,午后的微风里浅浅的幽香。宁阳一身黛色高腰的雪莲裙子,发鬆松绾了,雪兰花旁并着支白玉簪子,由月桂和良儿陪着,到得湖心的亭子里时,几个盛装的女人已经在喝果藕甜汤了。
见宁阳来了,几人起身行了礼,诸葛绫、文康二位王妃称一声:“皇婶。”媛、玉两位侧妃称一声:“王妃。”另一位如夫人颤着身子跪了行礼。
“免礼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虽然宁阳对几个年纪比自己大的女人向自己行礼还有些不习惯,但是没办法,诸葛端云的辈分实在是太大了。她看了看起身低着头的如夫人,问文王妃道:“这位可是文王妃带来的?”
文王爷在夏晋帝的几位兄弟中排行老七,先天身子不太好,一直都住在帝都。文王妃赵氏,脸庞圆润,慈眉善目的,虽近不惑之年,笑起来眼角却带着几条鱼尾纹,很有几分女子成熟的韵味,她闻言笑着往媛、玉两位侧妃那边看了一眼,说道:“我只带上她二人来,都怕吵了皇婶了。”
宁阳闻言一楞,那这位如夫人就是康王妃华氏带来的了?这可有些奇了,康王爷排行老十,如今而立之年,康王妃却正当十七妙龄,娘家的华国公府是世代大族,这康王妃虽是续弦,却是个厉害的,自她进了康王府,府上的两位侧妃一位染疾死了,一位如今抱恙在院儿里出不得门,她每次来端王府都是和文王妃赵氏一起来,只是从不带府上其他的侧妃夫人。今儿怎么突然转了性要带个人来了?
康王妃华氏垂着眼笑道:“府上的侧室身子不好,原想着好些了便带她来拜见皇婶,怎奈她没这福分,今儿早上由范了病。我只想着总这么一人前来,显得有些失礼,便带了个夫人来,位份虽说是个妾,见皇婶有些不够身份,可她也算是个懂事的,来端个茶倒个水倒也用的。”她说话间斜了如夫人一眼,脸上虽说有笑意,眼色犹如一记刀子,那如夫人见了,忙低着头说道:“王妃、侧妃们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