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自然也就陪着到了芷兰宫等着。只是去芷兰宫的路上遇着一个神色有些慌张的宫女。那时辰宫门都落了锁,除了明承殿、慈仁宫和芷兰宫,再难有能在宫中走动的宫女。且那宫人形貌与柔妃随身的宫人有些相似,自己便多了个心眼,叫人偷偷跟了瞧瞧。这才知道,那宫女竟是去贤芳宫外,见了一个小太监,拿的东西正是南疆的白鹄香。
柔妃喜爱白芷香,睡前常焚,那白鹄香与白芷香相似,却是慢性毒香,久闻之易伤及心肺。这是宫里害命常用的伎俩,只是那白鹄香在南疆亦属罕见,一块价抵千金。贤妃的哥哥虽是南边镇边的大将,家底却没如此丰厚,怎买得起这一小包的白鹄香?
她心里起疑,暗中动用了元家的势力去查。只查到这香是贤妃的哥哥赵永从一处商队手中买来的,那商队惧怕赵氏的势力,竟将这香以一金的价贱卖了出去。世上竟有如此巧合又省钱的事儿?她只当自个儿多疑,却还是叫家族暗中去查了,这才查到那商队的领头人来自吴州,而淑妃的家族发迹之前也是在吴州,只是自打她的家族入了官场,便讲究起了身份,虽掌握着朝廷许多矿脉,却与之前养着的商队断了明面儿上的联繫。这事儿淑妃家中做的隐秘,那商队被查到不久,队中的人就在一次走货中遇上山贼,一队的人都被灭了口,一个不剩。
因此,本想着借柔妃之死将贤、淑二妃一同除去,却不想抓不住淑妃的把柄,只能在宁阳满月之时,贤妃令柔妃吐血之际,怒斥了贤妃,又在柔妃身故次日便叫人拿了那个小宫女,除去了一个跋扈宫中的女人。
大殿之上惊雷再起之时,元皇后才慢慢从这些隐在皇宫背后的阴暗里走了出来,只幽幽问道:“你到了那黄泉路上,若是知道自个儿是如何死的,到底悔也不悔?悔不该来这宫里,悔不该叫他失了心……”话音从呢喃到最后只有唇微微在动,却略微有些发颤,“只是你许不知道,在这宫里,有多少女人愿意像你一样。即便是在那受人嫉恨的风口浪尖儿上,也愿意那个人是自己……”
皇后缓缓起身,明黄的衣裙去了外袍,身形略显单薄。她慢慢踱至大殿门前,望着黑沉沉的雨夜,身影在沉寂的大殿之上,孤寂得有几分幽影。她略微抬头,看着檐下滴落成帘的雨水,声音竟有几分哭腔:“你不知道,若本宫是你,死了十几年还能囚着他的心,本宫也愿意早早成了那黄泉路上的人。本宫帮他密诏赵氏回帝都,帮他除赵氏、夺兵权,他却只疑心本宫暗害于你。呵呵……本宫便是看着你被暗害又如何?”皇后的声音渐冷,竟带着几分悽厉,“我才是他的妻子!我才是!”
只是这话到最后却又变成了苦愁和自嘲,“只是在他心里,我只怕只是这为主中宫的女人,这天下人眼中的皇后,一个为元家所迫不得不扶上位的女人。若是他羽翼早丰,只怕……这位子轮不到我来坐。”
皇后看向芷兰宫的方向,神色略略坚定,“只是我最终坐在了这中宫大殿之上,一坐便是二十几年。你死了,我仍活着,你守不得他,我能守。即便他要削元家的权,我也帮他守着这后宫,直到这天下大权都在他手中,哪怕元家势落。这便是我,我在他心里做不得妻,便去做那称职的皇后,直到,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