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家之主的柳忠益慢慢起身,先向安阳施了一礼才又坐下,说了些寒暄的话,儘是公主下嫁柳府乃府上祖宗庇佑,皇上天恩隆厚之德,又说了柳家对朝廷的忠心,公忠体国、清廉为官等等,都是些场面话。他为人严肃,不苟言笑,话说完了便端着茶不再开口。
柳义萧和王氏因之前并未见过安阳,只听说过她的性情为人,但传言毕竟不如当面相见,摸不准她的脾性,两人都不敢贸然开口,便都齐齐看向母亲高氏。
高氏看了儿子儿媳一眼,这才笑了起来,笑容惯有的慈祥,只对安阳道:“妾身这孙儿自小性子沉稳,也算得上彬彬有礼,谅他也不敢薄待了公主。只是他性子有时也是坚执,若有令公主不满之处,还望见谅。”
这话说的客气,安阳也听的出来,只是她听到高氏这样说,忙摆了摆手说道:“没有的事。轩哥哥待我很好……”
一声轩哥哥,叫屋里长辈皆是一愣,柳忠益把刚放回桌上的茶又拿起来喝,高氏和王氏互看一眼,柳义萧则直接看向儿子,眼里含笑。除了柳忠益,其他三人皆是看笑话似的看着柳子轩,柳子轩定力倒是好,脸上谦和的笑容分毫不改,只慢声说道:“公主秉性率真,轩儿既有幸得公主为妻,自会好好待她,还望家中长辈安心才是。”
安阳闻言忍不住偷偷看一眼柳子轩,只见他微微笑着,声音虽轻,听到她耳中却如泉水甘甜,只是在他家人面前说起来,叫她脸上有些烧,咬了咬唇,便自低下头去,嘴角却又抑制不住地翘起来,看去自有那么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这娇态落进婆婆王氏眼里,倒不免趁着她低下头去的机会,好生将她端量了起来。
96惩戒
王府的下人拿着牌子就开了门出去,那徐国公府的公子正装模作样地摇着扇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这人心里本是有些怕的,虽走得大摇大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紧闭的房门,防备着会不会再有一隻茶碗或者是暗器飞出来,偏巧在此时,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徐公子的膝盖顿时打了个弯儿,身子徒然一僵,只是听到身后的粗气声,眼睛立刻四下里溜了溜,復又站直了摇起了扇子,只是却不往前走了。
此时抬眼望去,正见那屋里走出两个人来,两人均是浅灰色的布袍,模样极是普通,那身量还不如他身后十几个家丁壮实。
那徐公子上上下下将两人打量了一遍,顿时笑了起来,扇子摇得甚是惬意悠閒。只是未等他开口说话,其中一人便看也不看他,兀自拐了弯往庵堂里走去。那徐公子一愣,身后的家丁却先声叫骂了起来:“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目中无人!见了我家少爷竟不来行礼?”那人却似没听见,已经入了庵堂的院子。那徐公子何曾这般不被人放在眼里过?顿时气极,脸上却阴沉地笑了起来,说道:“本公子三日未出门,这帝都城何时换了天了?”后面的家丁见公子动了怒,忙在一旁跟着附和。
此时却见另一人快步行来,那徐公子见势立时哼笑道:“总算有个懂规矩的……”只是话还未说完,只觉一物朝着他的面门呼啸而来。
“公子小心!”
“暗器!”
场面顿时大乱,一群人呼喊着,却没一个敢上去挡,只使出一把子力气把那徐公子往旁边拖,那徐公子再也顾不得旁的,脖子一缩,扇子挡着脸,被家丁拖得一个踉跄接着一个,模样好不狼狈。
却在此时,只听那人哈哈一笑,众人只觉眼前一阵风略过,那人的身子在眼前一掠,手往空中一捞,身子就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旋即稳稳落于地上,所站之处刚好是他刚才立着的地方,这样看去,竟像是没曾动过一般。
那人笑得一口白牙,衝着那徐公子拱了拱手,说道:“公子可不地道,就带着这么一帮糙包人也敢骂我家王爷。”
“……王爷?”那徐公子本就惊魂未定,闻言只觉脑中炸雷作响,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人已经冲他走了过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直直将一物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咧开嘴来笑得好不快活,说道:“在下端亲王府护卫队长苏小七,奉我家王爷之命来领那老者和孩子到屋里去瞧瞧伤,公子应该不会说不好吧?”
“端……”那徐公子张着的嘴里能塞下颗鸡蛋,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进不去出不来,脸色紫青紫青。
他他他他他!他刚刚骂的那小兔崽子是、是……
那徐公子还张着嘴不动,那金边金字的牌子却已经被苏小七收了起来,便往那老者那儿去了。
待小七背着那老者把那孩子一同带回屋里来时,宁阳等人才从桌前起身,屋中有一张矮脚软榻,小七便将老人慢慢放躺了上去。宁阳这才看见那老人脸色已是发紫,嘴角挂着血,看模样像是帝都城外的老农,那孩子也不大,也就六七岁的年纪,哭得眼都肿了,甚是可怜。
宁阳拿着帕子过去给他擦了擦花了的小脸儿,柔声安慰道:“已经差人去找郎中了,一会儿就能来瞧瞧你祖父。”那孩子本被吓坏了,看着这屋里的男女穿着都是富贵之人,更不敢说话,只是见小七将他爷爷救回来,倒与他有些亲近,直往他身后躲了躲。
诸葛绫此时端了盏茶来,蹲□子给那孩子道:“喝口水吧。”那孩子却摇摇头,小声说道:“给爷爷喝吧……”诸葛绫愣了愣,回头看宁阳,两人皆是有些心酸,那老人能不能救活还是个问题。
却在此时,门外传来扑通一声,随后只听有人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