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每切一刀就在心里默念一句,儘量叫自己不犯那心急的毛病。虽然那笋片儿切得厚实,待切出丝来,一根一根,活像麦当劳里的薯条……再看看大厨的,放到水碗儿里,一丝是一丝,丝丝都能漂起来。虽然是有些受打击,但好歹也是稳稳当当地完成了。
厨子偷偷抹了抹汗,心道还好没切着手。于是便在锅子里添了水,教安阳如何将笋丝过水。
安阳见可以学进行下个步骤了,不由乐了起来。算了!今天她就当是来观摩观摩这笋丝的步骤,明天起她下午就来厨房拿着土豆练切丝,切得厚了也不怕,直接丢给厨子叫他炸成薯条就是了,正好也算一道新菜式!
安阳乐观地给自己打着气,那锅子里的水便慢慢沸腾了起来,厨子将笋丝滑入水中,说道:“公主儘量贴着水面儿把笋丝滑进锅中,如此便不会溅出水星儿来烫着您了。”
安阳点点头,有样学样。厨子偷偷瞥了眼她盘子里的笋条子,心想着待会儿自己锅里的笋丝捞出来,这盘子里的还得多滚会儿水,否则还真不好熟……
安阳却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慢慢将盘子贴近热锅,水正在锅里滚着,蒸汽烫着她的手,有些疼。她知道自己切的笋太粗了,因而下锅的时候如果不儘量贴着水面就会溅起水花来,闹不好要烫着自己,因而她便放慢了动作,待盘子几乎贴着水面了,才拿起大勺来要往里面拨。
却在此时,那方宫正不知从哪个宫人嘴里听说了这事,急急忙忙地赶来了厨房,正见安阳挽着袖子立在炉灶前,底下柴火燃着,手上拿着盘子都快要伸进锅里了。这一见不由大惊,忙喊道:“这是在做何事!还不快拦着公主!”
厨房里本就安静,安阳正一副心神全在手上,忽而听到这一声呼喊,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啊地一声惊呼了出来。手中连盘子带笋条全砸进了锅里,滚烫的水溅了出来,她端着盘子的左手和露了半截的手臂顿时被溅了个正着。
“哐当!”另一隻手里的大勺猝然落地,安阳捂着手臂疼得冷汗直流。
奶娘呼天抢地地喊了起来,忙一把将安阳拉过来,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她捂着胳膊的手。厨子已是面色煞白,地上宫女跪了一片,厨房里顿时大乱。
方宫正自知惹了祸,却到底见过场面,忙说道:“都别跪着了,赶紧去叫御医!你,还有你,去驸马爷那儿报一声儿,就说公主伤着了!快去!”
“不准去!”安阳忽然吼道,脸色已经白得发黄,额上全是冷汗,却咬着牙说道,“不准请御医!不准叫轩哥哥知道!你们、你们去药房找点治烫伤的药,别闹太大动静儿,不许惊动了轩哥哥!”这事不能叫轩哥哥知道,他若是知道了,准以为她什么都做不好。本来今天这事就不是她的错,她是可以做好的。
方宫正看着屋里跪着的不知所措的宫女,忙说道:“按着公主的话儿办吧,赶紧去拿药!那药官儿也找来,快去!”
待宫女们急急忙忙地下去了,方宫正这才跪了说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领罚!恳请公主降罪!”
安阳这时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咬着唇往那厨院儿里的旁屋看了一眼,奶娘忙扶着她出了去,到了旁屋里,找了椅子先叫她坐下。方宫正不敢进屋,便跪在屋外廊下。
药官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进屋时满头大汗,一看就是跑着来的。待把药箱放下,安阳将手从胳膊上拿开,奶娘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胳膊上满是烫泡,鼓得老大,左手背上也有。
奶娘立时落下泪来,哭道:“这可如何是好啊!我的公主啊,你从小儿哪吃过这苦哇!这这这、这水葱儿似的手,掐一下恨不能掐出水儿来,怎么、怎么就……这样了……”
安阳也是泪珠儿在眼里打转,她两辈子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一来心里有些怕,二来确实是挺疼的。此时却听奶娘对药官说道:“这烫伤若是侍候不好,可是要留疤的!大人可有法子?咱们府上有什么贵重的药全拿来给公主用!若是没有就去宫里请!”
药官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药箱里拿出盒雪膏来,用银针自安阳胳膊的烫泡边缘扎了进去,慢慢将水泡处理妥当了,而后细细抹上药,又用布包了起来,这才说道:“府上再贵重的药也是有的,下官自会好生给公主调养着,虽需些时日,这疤定不会叫它留在公主身上。只是这伤晚上许会疼得厉害。公主还是叫御医来看看吧,御医开个方子,药还是该喝的。”
安阳正觉得手臂火辣辣地疼,额上汗奶娘给擦了两回还是不停地冒,本是没力气说话,听了这话才不得不张嘴说道:“不用了,疼就疼点,我撑得住……要是擦药就能擦得好,就不用叫御医了。这事不能叫轩哥哥知道了,你可不能往外说。”
那药官觉得不妥,说道:“公主不可如此。若是不想叫驸马爷知道,便等着驸马爷去了太常寺,再派人去请御医就是。否则若是伤处疼得厉害,发起了热来……下官、下官可担待不起。”
奶娘听了也忙劝道:“大人所言甚是。奴婢明白公主的苦心,可您如今面色如此难看,驸马爷晚膳时一准儿能瞧出来!若是如此,您这疼不就白忍了?”
安阳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这才点了头。”她不敢回屋去,便一直等到柳子轩出了府,这才派人去请御医来。奶娘见她已是没了力气,便叫人抬了檐子来。
安阳被奶娘扶着出屋时,这才见到方宫正和厨子都还跪在屋外等着她降罪,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