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则是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他当然不会去凌致提的那个他发小投资的医院,得悄悄的检查,再说他自己也不是没赞助过医院,不过赞助的没那么多罢了。
「谢先生,」医生拿着化验单「您有家属陪您一起吗?」
谢然摇了摇头。
「是这样的,嗯……」
「您说吧,我能接受。」
「您脑部这块阴影,有很大概率是恶性肿瘤,并且情况已经不太好控制了,建议您把这个检查也做了。」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天,谢然拿着诊断书,在医生复杂的目光中平静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医生这时候并不想感慨「这个小伙子真是我见过的最看淡生死的人」——他只是很担心谢然根本没有理解脑癌中期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谢然实在是太平静了,就好像自己只是告诉他「你扁桃体发炎了,回去喝点药。」这种平常事似的。即使是看淡生死,也不至于一点波澜起伏都没有,哪怕是朋友得了脑癌,很多人都会震惊非常,何况这事落在自己身上。
「您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不化疗,保守治疗。」
医生推了推眼镜,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这个人,年轻的着名企业家,游戏领域的龙头老大。
越是这种人,越是格外惜命,他当医生这么久,没他有钱的都能一掷千金用无数方法求自己多活几年,甚至有人痛哭流涕喊着「钱我有的是,求求你治好我行不行!」
这人怎么这么……不一样?
「谢先生,您还年轻,恢復力也还很好,如果化疗的话,还是有一定机率延长……」
「谢谢医生,不用了,保守治疗,并且请替我保密。」
谢然回来的时候凌致还没到家。
把药塞到包里,躲过保姆阿姨的视线溜进房间。谢然进屋后就锁上门,把报告书锁到房间抽屉里,把药一粒粒掰下来放到刚才买的药盒里。
想了想,这件事不能真的完全没人知道。
「餵?吕简?」
「火儿?哎你可是又联繫我了?一起出去玩吧?最近他们发现了一家新开的酒吧,妞特好看。」
「不玩。」谢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
「不是我说,阿凌,要是我对象有这种细节变化,我肯定不在意。」
「他会有什么瞒着我呢?」
丁容想了想,认真分析道「都说世上三样东西最好,钱、权、命。权吧,咱们这些经商的,离得不够近。命吧,生死有命,也抢不走别人的——咱们这个圈子因为钱反目成仇的兄弟,夫妻有的是。其实你心里最担心的不也是这个吗?我不了解他,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个这样卑鄙的人吧。」
凌致沉默不语,片刻后说「是,但我们俩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再说感情这东西也靠不住。他这个变化真的太突然了而且太诡异了。」
「那你留心着公司帐目,看一段时间,看他有没有异动。」
「也只能这样了……会不会是人格分裂?」
「不能吧,他总不能好端端的就突然有了第二个人格。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就是身体不太舒服而已。阿凌,如果DNA结果没问题,你就放心好了,没事的。」
凌致点点头。
「过两天你是不是要去参加他们燃辰的真人秀?」
「嗯。」
「好,注意安全,放鬆一下也挺好的。再说我觉得吧,婚姻没有爱情也不太让人舒坦,可以的话,我觉得你们可以再好好相处一下,情侣之间的事情,除了相爱你们都做了,但相爱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觉得,谢然这个人,让人……不□□心吗?」
「你说他差点出轨那次?这不之前你们有约定好嘛,协商过了商业联姻各玩各的,你允许人家出轨了,结果人家还没来得及出,你已经暴跳如雷了。再说他可能就是喝上头了,再说那地方的酒里也可能有点助兴的药。这么漂亮的女郎往上凑,他肯定有想法,如果以后你们相爱了,约好了不许出轨,我觉得他就不这样了。」
「不,我觉得他方方面面都让人觉得不放心,感觉看不透这个人,他从来不和人交心,话又那么少,总是把自己和别人分隔开。」
「唉。」丁容嘆了口气,拍了拍凌致的肩膀。
「我当时其实有点喜欢他,他长得帅,又才华横溢。你说,他怎么会是这么让人彆扭的性格啊?」
谢然把小药盒塞进公文包,下楼时保姆阿姨正在擦地。
「谢总今天没去公司?」
「嗯,」谢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身体不太舒服。」
「啊?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小病可不能拖啊,我儿子的邻居家就……」
凌致回来的时候谢然正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睡觉,电视还开着,是一部讲述中世纪欧洲的经典电影。谢然穿着一套米白色丝绒家居服,缩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的样子显得有些慵懒柔和,像一隻大猫。碎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往上固定,而是垂在额头上,他睫毛长而浓密,闭上眼睛的时候落下一片阴影。
凌致轻轻走过去,关了电视。这人真耐看,不愧是以颜值让自己决定和他结婚的人。
不过以往他总是以强势精英,冷淡疏离的风格示人,这种样子柔软而毫无防备的他,凌致也是很少看见的,感觉好像更招人喜欢一些,让人更想靠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