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能逞强了。
凌致走过去,摸了摸谢然的额头,全是冷汗,但同时却却是滚烫的。
「你发烧了,高烧。」凌致面无表情道「去医院。」
「没关係,那边柜子里有退烧药,麻烦帮我递过来。」
「不,你应该去医院。」凌致想着,自己只劝这一次,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小孩子一样哄着去医院?
「凌致,我——」谢然声音很沉稳,却语出惊人「我看不见了。」
「什么?什么叫、叫看不见?」
凌致的电话突然响了,凌致暴躁的想挂了电话,却发现是药物研究所朋友的电话,连忙接起来。
「餵?结果怎么样?那是什么?」
「这是谁的药?」那朋友问。
「谢然的,这什么东西?」
凌致说着手在谢然眼前挥舞了几下,谢然眼睛微微睁开,没有一点反应。
「听我说,你得有点心理建设。」
「快说,我急死了。」
「是治癌症的。这些药加在一起看,应该是脑癌,而且已经很严重了。」
凌致的手机摔在地上,屏摔出几道裂痕「凌致,」谢然摸索着握住他的手「什么东西掉了?手机?谁给你打电话?你刚才说我的什么东西?」
凌致眼泪疯狂往下掉,咬牙切齿道「谢然,我□□大爷。」
说完哭的不能自已,一把将谢然搂在怀里,感受着他高烧之下灼热的温度。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谢然闭着眼睛慢慢摸索,给凌致擦着眼泪。怎么突然就哭了?是不是我作的太狠了他生气了……难道是我的体检报告单被发现了?不可能啊我锁在保险柜里啊,这还没打算拿出来。
「脑癌对不对?」凌致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都在颤抖。
私人医生推开门进来,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副诡异场景,凌总哭的不能自已,谢总手忙脚乱的摸索着纸给他擦眼泪。
「啊……那个……请问谢总哪里不舒服?」医生尴尬的开口,显然这个情况自己不该打断的,看见凌总狼狈的一面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发烧,而且现在看不见了。」谢然道,「药您在吃吗?」
「在吃。」
「那我先给您打上退烧药。」
「他眼睛看不见怎么办?」凌致在一旁急道。
「那个——嗯——」
「他已经知道了,你说吧。」
「颅内肿瘤压迫视觉神经了,也是脑癌病人的常有情况。」
「我还能再看见吗?」
「不一定。」
谢然躺在办公室沙发上静静输液,凌致在一旁无声的掉眼泪。哭了一会,突然想到遗产的事。
生死面前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都能放下。
谢然自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却还记得给情人留下遗嘱,自己呢?
自己长到这么大,几乎是第一次这么哭,最终得到了什么?
凌家世代豪富,有的是钱,不缺谢然的遗产。但谢然最后的东西,都没留给自己,这份情这真心都随着遗产留给了别人,自己多像个小丑啊?
谢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已经睡过去了。凌致咬咬牙,他从小活的天之骄子,想要的几乎没有得不到的,没想到他也有嫉妒别人的一天。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抢走了我的谢然?我也喜欢他啊,凭什么他的心都给你呢?我也想要啊。
过了许久,凌致才终于做出决定。他站起身,又翻箱倒柜的找谢然那份遗嘱。
谢然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微微的笑意「非得翻我东西?就是想看看那遗嘱?」
凌致转过头,谢然一手捂着上腹,倚着沙发坐在那里「宝贝,这退烧药不行,我胃疼,帮我拔了针。」
「不可能的,高烧没退,怎么能随便拔针?」
「快点,疼,给我拔了。」
「你躺好,别想拔了针,一会你烧成痴呆。」
「
那我如果……傻了、失忆了、或者疯了,你……」
「别问我,要是真这样,你先去问问你小情儿还要不要你了。」
但凌致心里却在喊:我要你。你怎么样我都要,你的情人或许因为钱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是,我他妈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认准一个人,你怎么样我都还是把你当稀世珍宝。
「唉,这是谁的醋坛子翻了?好酸。」谢然笑意更深。
「你大爷。」
「我胃好难受,你给我揉揉行不行?」
「找你情人,我不管。」
谢然不说话,闭上眼睛在沙发上蜷缩起来。自己用没打吊瓶的手狠狠压着胃,冷汗肉眼可见的直往上冒。
「那你出去别看我,丢人。」谢然咬着牙指了指门口。
出乎谢然意料,凌致居然真的就这么……出去了?真的一点不带心疼?
谢然嘆了口气,凭记忆摸索着打开茶几柜的抽屉,摸到药盒出来掰了几片止疼药干吞下去。
「这完全不按照走向来啊。好吧,怪我,是我太飘了太作了把他惹火了,但我发着烧还失明了,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宿主大人,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你就不能主动帮我想点招吗?」
【您是要託管吗?】
「什么?新功能啊?能託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