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晚一直都有胃病,也常年都在吃药。可由于工作压力太大,饮食无规律,胃病越来越严重。不单没有得到控制,还一度恶化。
不知自己是如何躺进了医院,睡得迷迷糊糊间,秦向晚听到耳边有人在小声讲着话,语调很轻。
「这么年纪轻轻就得了胃癌,还是晚期,真是太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我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
「你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谁啊?」
「秦氏集团的二当家,不过是个养女。」
「哎,再有钱又能怎么样。这血红蛋白都跌到60以下了,最多只有一年可活,真是太惨了。」
癌症晚期?!
秦向晚缓缓睁开了双眼,微微拧着眉头看向两位护士,开门见山道,「我还只有一年可活吗?」
「对不起!对不起!」俩位护士皆是一愣,随即衝着病人连连道歉。
身为医护人员是不能当着病人的面讨论病人的病情,虽然是在病人睡着的情况下。
「麻烦请回答我的问题。」秦向晚强撑着身子坐起身来,背靠在床头上,眸光冷淡的看着俩人。
「嗯,只有一年。」其中一位护士一步上前,柔声安慰道,「如果你积极配合我们的治疗,说不定会有奇蹟发生!」
「谢谢,我想再睡会儿。」秦向晚衝着两位护士苦苦一笑,淡然着道,「麻烦你们出去一下。」
这病人表现得未免也太过镇静了吧?!
两位护士面面相觑,然后缄默转身,带着诧异的目光退出了病房。
对于慕秋二人的死,秦向晚很是自责。如果不是自己一味地想要插足二人的感情,或许秋姌之也不会选择自杀。
秋姌之不自杀,慕瑾自然也不会出车祸。
胃癌,想来就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惩罚。
趁着夜黑,秦向晚孤身一人来到了医院楼顶。翻过半人高的围栏,最后俯瞰了一眼K市的繁华夜景。
纵身一跃,带着悔恨道别了这个世界。
躺在冰凉的沥青路上,口鼻不断往外渗着鲜红血液,死亡似乎没自己想像的那么可怕。与其被病痛折磨致死,不如潇洒地离开。
秦向晚缓缓阖上了双眸,一滴血泪从眼尾悄然滑落。终究还是有所遗憾,想对慕瑾说的那番话始终都没说出口。
第四章
夏日炎炎,窗外的蝉鸣声一直叫个不停。
德星中学高三十一班教室里一片昏昏欲睡,刚上完体育课,学生们都困得厉害。
角落处的空调「呼呼」吹着凉风,凉风吹在人们身上很是舒适惬意,更加助长了睡意。
政治老师袁宏伟腆着一个啤酒肚站在讲台上,那肚子比怀孕四五个月的妇人肚子还要大。明明只有五十岁不到的年纪,却早已秃了顶,成了十足十的「地中海」。
穿着一板一眼的浅蓝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衬衫领口已被汗水给浸湿了。一边口若悬河地讲着课,一边不停用书本扇着风。
教室里的温度其实不算高,无奈体积庞大的人群是要怕热一些。本就热得心浮气躁,再一看底下一大片东倒西歪的学生们,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我看你们都掌握得很不错了嘛。」袁宏伟将课本一摔,怒道,「那我就随便抽个人起来回答问题。」
话音刚落,大家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强撑着打起精神,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当然,也有那么一个不怕死的。仍趴在课桌上睡得正香,丝毫不为所动。
「慕瑾。」袁宏伟环视了一圈教室,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
此话一出,其他同学们纷纷鬆了一大口气,庆幸没点到自己。
「慕瑾!」袁宏伟再次提高音量,随手抄起讲台上的三角尺用力敲打了一下黑板,「起来回答一下,我国的对外职能都有哪些?」
如此大的动静,慕瑾自然已经被吵醒了。只是眼皮沉得睁不开,手臂也有些麻,便不想理会。
「慕瑾,老师叫你呢。」身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干净嗓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慕瑾猛地睁开了双眼,愣了半响。顺着声音缓缓偏过头去,不敢置信地用力揉了揉眼睛。
身边坐着秋姌之,一个活着的秋姌之!
秋姌之一头黑色顺直长发扎在脑后,束起一个高高的马尾。不施粉黛的白嫩脸蛋年轻了十几岁,一双清澈的迷人杏眼,眼尾微微往上翘,鼻樑高挺且鼻尖小巧。
唇是好看的淡粉色,唇形饱满且唇珠明显,诱得人忍不住想要亲吻下去。
白衬衫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顶端的那一颗,如羊脂般白皙光滑的脖子上渗着几颗细细汗珠。
「姌之,你居然没死,太好啦!」慕瑾愣了愣,张开双臂一把紧紧抱住了秋姌之,瞬间红了眼眶。
「………」秋姌之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仰起下巴。微拧着眉宇,用力推了推慕瑾。
「老婆,我爱你!」慕瑾依依不舍地鬆开了秋姌之,轻咬了一下薄唇,衝着秋姌之突然冷不丁道一句。
秋姌之猛地瞪大了一双杏眼,眸光里闪过一丝狐疑,定睛仔细看了看慕瑾。
教室先是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不知从哪儿响起一声口哨声,随之传来一声正处在变声期的男生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