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骁听完,气笑,道:「今天在开心谷……」他将事实复述一遍,又道:「萍水相逢,我们帮忙只是出于公义。」
「陈先生,如果你方便的话,最好来我们局做个正式的口供。」
「如果不方便呢?」韩骁说这话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场馆,里面陈久倾父子还在等他回去。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下,道:「那我们可以去找你。」
韩骁话还是说得比较客气,「那恐怕只能麻烦您了。」
「这没什么,职责所在。请您告知一下地址。」
报上地址,韩骁挂了电话。他知道自己此刻脸色一定十分难看,就在门外又平復了一下心绪,才推开场馆的门。
门扉打开的那一瞬,陈灿的笑声来袭,那笑声冲入韩骁耳里,令他不由便弯起唇角,而这时他也发现陈久倾的车已经开得似模似样了——除了龟速,没什么大毛病,之前被他各种撞的恐龙,这会儿也能绕开了。
韩骁再次感嘆,他的陛下真是颖悟绝伦。
陈久倾见他回来,停下车,主动让出了驾驶位,问:「什么事?」
这事韩骁不能瞒,就如实说了。说完,他就见一丝讽意浮上陛下眼底,且听到陛下说:「昏昏昭昭,怨德不清。」
「嗯,」韩骁道,「不过,警察一会儿要来,恐怕又要被打扰了。」
「那你就开快点儿吧,」陈久倾说,「赶在他们来之前,找到霸王龙。」
「我要看霸王龙!」
陈灿昂头看着两个大人,小脸紧绷,这次喊得特别大声,好似生怕再次见不到霸王龙。
韩骁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小下巴,陈灿笑着躲开,缩进他爸爸怀里,边躲还边扭头看韩骁,扬起小胖手拍打韩骁逗他的手指,喊:「小韩叔叔,坏坏!」喊完了就继续笑。
韩骁侧头看去,忽然觉得这会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傢伙,特别像陛下小时候,美好得如一朵夏日晨露滋养的花骨朵儿。至此,韩骁将初见陈灿时的熟悉感尽数归为小傢伙不愧为陛下的孩子。
玻璃车换成韩骁驾控后,陈灿终于如愿以偿地遇见霸王龙,小傢伙兴奋得踩着他爸爸的大腿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冲霸王龙大喊:「我来看你啦!」
「他好像一点儿都不知道害怕。」韩骁含着笑意,望着陈灿,眼神是不由自主地柔软。
陈久倾双手扶住陈灿的腰,由着他在自己腿上蹦,『嗯』了一声。
韩骁又侧头看向他的陛下,发现陈久倾此刻望着陈灿的双眸中父爱盈溢,那目光如一层柔和的膜,源自陛下的双眸,最终落于周身,仿若披上了一件柔·韧的铠甲。
韩骁不知,此刻望着陈久倾的他,仿若也披上了一件柔·韧的铠甲。
玻璃车追随着霸王龙缓缓而行。整个场馆里全都是陈灿的笑声,可惜好景不长,韩骁的手机再度响了——
是之前联繫过的警察到了,韩骁本想自己去处理,陈久倾却说:「我和你一起吧。霸王龙也见到了,火山一会儿该吃饭睡午觉了。」
「我不饿,也不困。」
陈灿小朋友高声抗议,眼皮却已经有打架的趋势。
「平时十二点半吃午饭,现在都快下午两点了,你要是这样贪玩儿,下次爸爸就不带你出来了?」陈久倾教育儿子。
陈灿噘嘴,老大不高兴地望着他爸爸。见爸爸无动于衷,小傢伙立刻调转矛头,央求韩骁:「小韩叔叔,我还想再看一会儿?」声音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韩骁被他这小奶音儿一喊,立刻投降,问陈久倾:「不然就再看一会儿?」
「不行。」
陈久倾特别坚决,对陈灿道:「你求韩叔叔也没用,你韩叔叔也得听我的,不信你问他是不是?」
「是。」
韩骁都没等宝宝问,立马表了态。这话实在太戳他了,各种意义上。
陈灿见救兵也没用,只好又不甘心地说:「那我下次还能来这儿吗?」
「不——」
「能来!」
韩骁抢了他家陛下的话,抢完了见陈久倾向他看来,忙又解释:「我那朋友很好说话。」
「总麻烦人家也不好。」陈久倾说着已抱着陈灿下了玻璃车。陈灿听说下次还能来,就不闹了,只不过,一双萌萌的大眼睛在他爸爸和小韩叔叔之间来回看,像是在努力理解大人们说话的意思。
韩骁连忙追上去,解释:「其实不麻烦,你下次如果有计划,提前告诉我,我来安排就行。」
「嗯,多谢。」
陈久倾似是不欲再聊。
这句『多谢』就显得有些模棱两可。此时,他的脸是冷得,心却因韩骁的这份殷勤略微产生了一丝彆扭。那是一种不太好形容的感觉,介于心照不宣与捅破窗户纸之间。
他有些警觉地想,小助理对自己的这份好,到底是基于粉丝对偶像的喜爱,还是同事之间的情分,亦或是别的……
韩骁与陈久倾并行,见陛下不欲多说,也就没再开口。他觉得这种时候就是无声胜有声,要留空间给陛下去想,陛下那么聪明,早晚能明白他的心意!
其实,今日之行,于韩骁来说,虽漏洞百出,却也收穫良多。漏洞百出也没什么,他巴不得陛下立刻认出他就是韩骁,越早,幸福也就越早。
陈灿可不管大人们之间怎么样,见他们不说话了,就趴在陈久倾的肩膀上,依依不舍地衝着全息馆挥手手,边挥边喊:「霸王龙再见,弟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