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知道黎放会在该避嫌的时候避嫌,这人自小就是个很有自觉的好少年。
而且,他觉得被黎放看没什么的。
司轻继续询问:「那……那个,跑了的那个那里也有吗?」
黎放:「有,但他不用,他对下面没兴趣,他说他死的毫无留恋,一直以来的愿望是世界毁灭。」
……我们在说同一个人吗!!
司轻迅速怀疑人生,希望世界毁灭这个愿望可和善神这个存在一点儿搭不上边!
「……是吗。」司轻说,「还真是很个性的人……不对不对,扯远了。我是说,你既然离不开这里,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黎放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他沉默了很久,嘴唇抿了又抿,眼神也几番沉沉落落。
「……当然是你回去。」黎放说,「还能怎么办呢。」
「但你喜欢我吧。」司轻说。
「…………」
黎放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司轻死死盯着他,一双眼睛冷静地闪着窥探的光芒。
他猜对了。
黎放眼眸飘忽,不敢和他直视,又默默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回答不上,或者不敢回答什么问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司轻嘆了口气:「黎放,你听我说。说实话,我确实能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你今天这个样子……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出来了,你自己都不能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我又能怎么办?你这个态度,我想翻篇都翻不了的。」
「说实在的,我是不太记得很多事情。这几天其实晚上能陆陆续续梦见一点跟你有关係的,但是还是不记得的事情更多。但我就算不记得,我也感觉得出来,我以前喜欢过你,现在恐怕也没变。我知道你也没变,我没证据,但我感觉得出来。」
「今天我们最好把事情摊开了说。黎放,我不管你是不是邪……那个,只要你不想在这里呆着,我就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你根本不喜欢这儿,你想跑的。」司轻说,「你羡慕他,你也想跑。」
还是没瞒过司轻。
黎放紧抿住嘴,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了他。
司轻的目光仍然冷静,带着能穿透一切的锐利。
不是黎放的错觉。在黎放是邪神这事儿被戳穿以后,司轻的性格发生了变化。
变得像一把剑。
黎放心道果然如此。
他也轻轻嘆了口气,说:「别问了,司轻。」
「你别问了,接下来的事,你真的不能知道……会毁了你的。」
「我喜欢你也好,不……」
黎放很不合时宜地卡了一下壳。
他连否定这件事的话都说不出口。
黎放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把卡带的这一下敷衍了过去,接着说:
「总之,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在那位面前,真的什么都不算。我们什么都不算的……摆好自己的位置吧,别太把我当回事,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会死的。」
「等一切结束,我留在这里,你回去当你的魔术师,这就是定数。」
「人没有那么伟大。」
司轻沉默了。他总结了一下这番话,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被甩了。
司轻说不出话来了,他低下头,拿着筷子搅碗里的面,更加没食慾了。
司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神不宁,黎放也不说话。司轻这下更加坐立难安,没片刻便放下了筷子,说了句「好吧我先回去了」后,拿上外套离开了那里。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逃开的,是恨不得赶紧从黎放眼前消失的,是无地自容的。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能用积分兑换的物品早就上架了,出去一趟再回来,司轻才有空看上它们一眼。
这次上架的东西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架子上又上了一把匕首。
之前司轻给黎放买过一把匕首,但他站在架子前,总觉得该给自己也来一把。
即使他根本不会什么打斗,但就是目光移不开,心里头有股奇怪的直觉,莫名感觉要是不买这把匕首他就要倒大霉。
司轻最后把它买下来了。
这天中午的时候虞瑞雨来找他了,问他清元符怎么样。
她问:「想起来了没有?」
司轻把一张黄色符纸递给了她:「你的符早上掉色了。」
「……」
虞瑞雨默了,她把符接了过来,捏在手里左左右右看了一圈:「这不是掉色,八成是作用到一半被发现了,有人抹掉了符咒,让它失效了。你梦到了什么没有?」
「一些零零散散的,没什么大用。」司轻说。
他梦里的情景确实都可以用车祸来解释,黎放应该没对他说谎。
只是唯一奇怪的是为什么梦里会有民警对他说对不起,人死了,又为什么不能带他去看。如果当年是黎放出了车祸导致失联,司轻去警局报案,麻烦警察帮他找人的话,那尸体早就该火化入土了,怎么说得像刚发现一样?
但他后来又确实是去了路边的,路边会发生的事故,那也只有车祸。
虞瑞雨没发现他在暗暗思忖这些不对,自顾自嘟囔着骂了两句「靠了个北这锤子上帝」,把符纸收了起来。
「以后最好别说……刚刚那个了。」司轻说,「圣德芬跟我说,可能会被监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