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去了凤梧宫,躺在床上的泽兰面色苍白,他抓着我的手,问我:“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帕子一遍一遍擦他额上渗出的薄汗,低声问他:“要怎么救你?我能帮上忙吗?”
他仿佛有些失望的笑笑,良久才道:“擎冰无境里有一株焰心雪莲,约莫能救回我的命,但派出去的人,至今杳无音讯。”
我没有多想,立刻就准备去擎冰无境,却又被他抓住了手,那手攥的死紧,我竟挣脱不开,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鬆开了手。
我先前也听过擎冰无境,算得是六界之外最为穷凶极恶的地方,内里隐藏着世间难寻的珍宝,但季节不明,活动生物不明,唯一明的就是有去无回的概率极大。
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去了擎冰无境。紫颜若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的,我心想。
擎冰无境内正值夏季,植物遍地丛生,山崖崎岖难攀,进入之后没有任何灵力来源,我找了数日,攀登了数座山峰,终于在毕雪崖底发现了焰心冰莲,正要得手之际却突然杀出了一个银灵,他的目标自然也是焰心冰莲,但他好像先前受了颇重的伤,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为防他捣乱,我用坚韧的藤蔓将他牢牢缚在崖壁上,小心翼翼采了焰心莲,小小一朵莲花,中间一抹鲜血般的焰红,我将它拿在手里方要离开,却突然浑身脱力跪在了地上。
我调不出半分力气,只能勉强靠坐在一块石头上调息,我看向缚在崖壁上的银灵。
他一身灰扑扑的白衣衫,脸色苍白憔悴,羽扇般纤密的眼睫此时正乖顺的垂着,不知是死是活。
纵使衣衫蒙尘,脸色憔悴,却难掩容色倾城,好美的人。 我一时竟然看的移不开眼。 静坐半晌,力气完全没有要恢復得迹象,灵力反而在缓缓流失,我有些慌了。
正当我无措之际,银灵忽的睫毛抖了抖,睁开了眼睛。
我一不小心同他视线相触,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像是有着包罗万象的纷繁又像只是空无的无边夜色。
他冷冷盯着我,寒意顿时爬上脊背,他明明毫无还手之力却令我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慌,真是危险的男人,我想。
于是我们一起困在此处,期间因为太过无聊偶尔搭话,内容譬如“喂,死了没?”再不无遗憾的感嘆“你怎么还没死。”
当然也各怀鬼胎的套对方的话,譬如我从他那里知道了擎冰无境最为致命的就是达到目的之后身体里的力量几乎瞬间被全部封存,只能坐以待毙的任灵力被这方空间缓缓吸食殆尽。
银灵伤的极重,我一直乐观的认为他会死在我前头,没想到他伤势没有加重的意思,反而我的灵力流失越来越严重,怕是要死在这里。
☆、银灵
转眼炎炎夏日被冰雪覆盖。
我想我真的撑不住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正在缓缓被夺去。我拼命想着泽兰紧握我的手时掌心的温暖,还有月下的泽兰朦胧俊美的容颜。
“喂,笑什么,你冻傻了?”银灵又开始心怀叵测的想要让我靠近他。
不是我不愿靠近银灵相互取暖,而是他给我一种相当不确定的危险,说不准他就会扑上来将我撕的粉碎再夺走焰心莲,就算一起死在这里,我也不想让他得逞。
“过来,我告诉你离开这里的办法。”
他又开始用他那惑人心智的嗓音蛊惑我。
我埋起头堵住耳朵。
“你是天上的仙娥吧,仙界那帮废物竟然派你一个小仙娥到这种地方来?”
银灵的话今天尤其多,估计是看我快死了提前榨干我的陪聊技能。
“你为什么需要焰心莲?仙界哪个不中用的快死了?”
我忍无可忍,抬头道:“他是为民除害才身负重伤!”
“呵,看你的样子,是你情人?”他垂眸望住我,仍旧漫不经心的道“不知是为民除的哪个害?”
他分明在套我的话,我忿忿的想,但为了显示泽兰并非无用我还是满足了他,
“四角凶兽獓狠。”
他怔了怔,眼中惊诧一闪而过,我得意道:“怎么样,听到那上古凶兽的威名你便怕了吧,泽兰他可是同那凶兽大战三百回合活着回来了呢。”
说到这我又瞬间如坠冰窟,我拿不回焰心莲,他可能相安无事?
“你哭了?”
我眼中掉出些晶莹的东西,我怎么会哭?难道我……
又默了一会儿,他道:
“他的伤势根本不需要焰心莲。”
我疑惑的瞧他一眼,“他不需要难道你需要?看你一副怎么也死不了的样子。”
他自嘲的笑笑,眼睛望向天边,却又猛然盯住我,我仿若整个人被吸入了浓黑的混沌,神智模糊,心神不受控制。
再次清醒的时候,我竟觉得周身力气恢復了大半,打眼却正对上银灵的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眸。
我一惊,发觉此时正横躺在银灵怀里,我立刻翻身退出数步,一看手里,焰心莲只剩半朵了。
我愤怒的瞪向银灵,他却仿佛什么都没做,竟然还挑起了一个风华万千的笑,他抱着手悠悠道:
“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了。”
他缓缓的逼近过来,我就像是被他盯上的可怜猎物,被慑的只能发抖和后退,最终抵上了崖壁。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方才中了摄魂术,他却没有杀了我抢走焰心莲,反而将焰心莲给我服用,还留了一半给我,我低着头弱弱的问:“你到底想怎样?”
淡淡的暖意笼罩过来,他捏起我的下巴,语声又染上了低沉的魅惑:“我带你离开这里,你以后只听我的话,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