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不是人。
我后脊发凉,赶紧后退几步跟许子恆并排,惊恐地盯着她。
却听到了一声冷哼,「对待救命恩人,你就这个态度?早知道不救你,让你死了算了。」
这话显然是对我说的。
那双黑白过于分明的眼睛,直直看了过来。
我一愣,这才想起那天被鬼打墙,那老太太消散前说的那句话。
试探着开口问道:「那天是你救了我?你就是薛姑娘?」
对面冷哼一声,默认了。
许子恆攥紧木剑,十分疑惑,「是你跟他签了冥契?可你为什么背了这么多条人命,却还没变成恶鬼,可以自由显形?」
「那是因为,我杀的都是害我的人。」薛姑娘瞥了许子恆一眼,冷冷答话。
「不对。」许子恆摇头,「人命就是人命,无论有什么因果,恶鬼滞留人间,伤了人命都不可能不被反噬,你在撒谎!」
「跟你撒谎?」薛姑娘视线锐利地扫过来,显然动了怒,嗓音尖锐,「你配吗?」
下一秒劲风浮动,许子恆头顶的大树哗哗作响,摇摇欲坠。
他抄起木剑,架势防备。
刚刚还算和谐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我赶紧拦下许子恆,压着他手里的木剑,小声劝说:「先别激怒她。」
她身上背着人命,如果真想杀我大可不必主动现身。
现在不光主动显形,还不排斥交流,那应该没有动手的意思,不如先把情况问清楚。
转身把许子恆挡在身后,继续问她:
「那你这几天一直都在跟着我吗?」
转移话题成功。
她身上的戾气散了几分,「废话,不然怎么救你?」
童声稚嫩,但语气依旧凶悍。
「可车祸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之前想不明白的,也是这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车祸的时候想撞死我,后来鬼打墙的时候又出手相救。
难道必须由她亲手杀死我才行?
但她听完这话却是一愣,脸上现出几分疑惑,「我什么时候害你了?要不是我在关键时刻,控制了那个被夺舍的司机,你早就被撞死在路边了。」
随着她冷冷的声音,回忆里的画面交错。
拼凑出了一个跟我之前的推测截然相反的真相。
那个司机早在我上车之前,就已经被夺了舍,有人控制他,要让我死在那辆车上。
所以她才出手。
目的不是害我,而是救我。
「可这样的话,到底是谁要杀我?」
我总觉得情况错综复杂,越理越乱。
「应该是那些人。」薛姑娘抬头,视线深沉,脸上的表情也换成了跟样貌极为不符的老成。
我正想问她是哪些人,却听到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声。
有人打电话。
但我还没来得及接,对面就已经挂了。
锁屏界面显示着未接来电的提醒,以及一条简讯。
我下意识戳了进去。
才发现竟然收到了一张图片。
照片里的人歪着头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眉头微皱,穿着熟悉的病号服。
那是我爸。
照片的背景光线昏暗。
但不难认出,是我住的小区的大门。
护工的号码我存了,之前还在微信里告诉我他们已经到了酒店,一切顺利,绝不可能在这时候带着我爸坐轮椅出门。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爸也被那些人盯上了?
我吓得手脚发凉。
下意识把电话拨了回去。
与此同时,下一条简讯也进来了,文字消息提示从屏幕正上方弹了出来,「给你点的奶茶怎么没喝?」
※
见我表情不对,许子恆出声问我:「怎么了?」
薛姑娘也看过来。
「我得回家一趟。」我心里发沉,紧紧攥着电话,「我爸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我摇头,解释不清。
许子恆见我表情严肃,到底没再问下去,只是略一思索后开口,「那我跟你一起。」
我点开打车软体。
因为是凌晨,所以附近的车并不多。
最快接单的司机,也要从三公里外开过来。
等车期间,许子恆凑近,看那张照片和消息。
「你确定这是你住的小区?」
「肯定不会错。」
门口的灯牌,亮着灯的保安亭,包括大门左侧的花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对方绑架了你父亲,又为什么要带他去你住的地方?如果真是威胁的话,带去你找不到的地方,震慑力不是更强吗?」
我摇头。
反覆看着那张照片。
心里乱成了一团。
根本摸不透对方的打算。
这时候车终于来了。
计程车在路边停下,打着双闪,师傅摇下车窗问:「3723?」
「没错。」
许子恆动作灵活,已经坐上了副驾驶。
而我下意识敞开后排的车门,对薛姑娘让了句,「你先上。」
但她却并没上车,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反而是驾驶位的司机,死死盯着后视镜,抖着嗓子开口,「大……大兄弟你……你跟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