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哥儿则乖巧的坐在东边靠墙的太师椅上,一口接一口的吃着张娘子餵给他的鸡蛋羹。
庄明心走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张娘子:「太子可有被吓着?」
张娘子忙道:「佛祖保佑,宸妃娘娘来坤宁宫抢人时,太子爷正好在后头拉耙耙,没撞见这茬……臣妇这会子想起来都后怕不已呢,还是个娘娘呢,也忒疯癫了些。」
「没吓着就好。」庄明心舒了口气,看来自个宝贝儿子运道不错。
然后她这才走到端妃跟前,轻声问道:「太医可来瞧过了?是怎么说的?」
端妃回道:「瞧过了,说是略受了些惊吓,给开了几副安神的药,臣妾已叫人熬上了,等三皇子睡醒后就给他喝。」
庄明心点了下头,嘱咐道:「一会儿我给你批张条子,夜里叫给他值夜的人警醒些,若有甚不好,直接打发人去请太医。」
端妃感激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到,劳娘娘费心了。」
庄明心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将他放到罗汉床/上睡吧,抱着多累人。」
端妃连忙摇头:「还是臣妾抱着吧,臣妾怕一撒手,他就被人抢走了。」
这是有些PTSD了,庄明心也没多劝,横竖等宸妃被幽禁起来,她这毛病渐渐也就痊癒了。
先前手上的活计才核对了一半,现下端妃指望不上,卫贤妃所出的二公主又有些着凉,二公主黏在卫贤妃身上不下怀,也是指望不上的。
故而庄明心只好自个来,才要坐凤辇返回内务府库房,张嬷嬷就过来了。
得了郑太后的口谕,庄明心库房也去不成了。
忙不迭的翻出表格来,略一犹豫后,将柳才人的名字填到长春宫西配殿的位子上,汪美人的名字则填到储秀宫后殿东配殿的位子上。
然后打发宫人去通知她俩收拾行李,务必今儿搬迁过去。
又叫人去慎刑司调了二十名太监,派去永和宫正殿看守宸妃。
直到柳才人跟汪美人搬走,将永和宫大门锁住后,他们再撤走。
这么一连串动作下来,在旁静静围观的端妃,这才舒了口气:「太后娘娘英明,如此就不怕那疯子再跑出来对三皇子下手了。」
庄明心颔首,随即道:「不过,往后还是多派些人跟在三皇子身后吧,哪怕是来本宫这里,也不能例外。」
端妃怕带太多人来坤宁宫太张扬,且有不信任坤宁宫宫人之嫌,故而每次都是只带着一个贴身宫女跟三皇子的乳母两人,并四个抬肩舆的太监。
先前她带着贴身宫女坐肩舆去了内务府库房,留在三皇子身边的就只剩乳母一人。
若换作其他宫人,是断然进不得坤宁宫正殿的,然而来的是郑太后的外甥女宸妃,她若说要进来等自个,宫人们也不好阻拦。
之后的出其不意抢过三皇子就跑,也就顺理成章的成功了。
端妃忙点头道:「是臣妾托大了,往后定多派几个人跟着三皇子。」
这也让庄明心吃一堑长一智,不光从自个这里拨了四个可靠的宫人给太子,还打算将小满这个会武功的锦衣卫女探子给太子。
不过小满到底是毓景帝的人儿,傍晚毓景帝来坤宁宫时,她象征性的请示了一下。
宸妃惹出的乱子,毓景帝已然知晓了,闻言摆手道:「不必动用小满,朕拨两个身上有工夫的宫女给太子便是。」
小满是他的耳报神,人又机灵,靠着她的消息,他跟庄明心的关係才一步步升温。
往后还需要她继续当耳报神呢,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将人调走。
庄明心闻言,立时笑道:「那最好不过了,臣妾正舍不得小满呢,只是因为寻不到旁的人手,这才不得不动用她,如今倒是皆大欢喜了。」
她又叫人将新改好的妃嫔晋升品阶跟宫殿安置表格取来,指给毓景帝看,皱眉道:「常在跟美人都往前晋一阶倒无甚不妥,横竖所住宫室不变。贵人晋为嫔的话,原有五位贵人,因此一下多出来五位嫔,东、西六宫无主位宫殿统共只有三处……」
毓景帝眉头皱的比她还紧,不可思议道:「朕的后宫竟有如此多妃嫔?多到东、西六宫都住不下了?」
庄明心:「……」
不愧是你吗,竟然连自个后宫有多少妃嫔都不知道!
难怪统共才选秀两次,每次中选十二人,结果至今还有数人不曾侍寝过。
她没好气道:「您问臣妾,臣妾问谁?这可都是您自个选进来的人。」
顿了顿,她又道:「说起选秀,臣妾正要问您呢,依照祖宗规矩,选秀三年一次,今年正是大选之年,您打算办还是不办?若办的话,最迟这个月底就得昭告天下了,否则地方上的秀女赶不及进京。」
毓景帝想也不想的就拒绝道:「不办,原有的妃嫔都快住不下了,再选十二个进来,往哪里塞?难不成学父皇,将她们往东、西六宫以外的小宫室塞?朕可丢不起这人。」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怕惹恼自个不敢选秀就罢了,偏扯什么住不过来的幌子,为此还将沉迷酒色的先帝给拖出来鞭/尸,也不怕先帝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不过她还不至于傻到跳起来揭穿,故而只点头附和道:「不选也好,正好替内库省些银钱。」
漠北那头的蛮族今年闹了灾,牛羊死伤无数,今冬只怕会扣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