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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方淮垂眸看着桌面上的纹理,「张家和我家是世家,我信。但我更愿意相信我父母才是地下党,是张家卖了我父母,出于愧疚才收留我。反正不管如何,家国大义老子还是懂的,该杀杀,不会留情。」

周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对面这小子,垂眸淡笑仍然遮不住眼底那抹坚定。这傢伙的个性鲜明得可怕,一举一动都能牢牢地烙进人的脑海里。在风月场上嬉笑怒骂,受了伤后一边哭唧唧流泪,一边果断要求剜肉取弹,平时总不正经,然而心里却像是摆了一面镜子,大小道理条条框框摆的清清楚楚,从不需要人去担心。

就是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傢伙,强行背下一本字典一样厚的密码本,然后付之一炬。

周呈不知道自己的思绪转了几个弯,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之前传递给我的那块手帕,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正在偷喝男人摆在桌上的一瓶红酒的方淮愣了下,反应过来,「哦,那就是个小信物。」

「信物?」

「万一以后我牺牲了什么的,给你留个念想。」方淮大大咧咧地说着,砸吧了一口红酒,「兄弟,品味不错啊,这酒法兰西波尔多产的吧,我给你看看……」方淮说着转过身去,撞上男人的目光,动作停下了。

男人看着他,眼神很深很深。

「别胡说。」

「呃……」方淮嘿嘿一笑,「革命嘛,时刻要有去死的心理准备。要不你也给我留一个,咱俩互相留。」

周呈没说话,表情很不高兴,他不知自己的情绪从哪来的,本能地想要发作。然而他又忍住了,想起昨天车里的对话,这傢伙挺记仇的,还是别招惹他了。

男人嘆口气,「所以,淮是什么?」

方淮低了下头,「是我的名字。」

「名字?」

「我被收养的时候太小,不记得自己本来的名字,只记得这个字。」

男人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我记住了。」

两人呆在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聊,方淮不能久待,和男人约了下次碰头的细节之后就得走人。走之前周呈忽然叫住了方淮,方淮漫不经心地回头看着他,却见男人的神情有些彆扭。

「怎么了?」

「昨天答应过,给你补偿。」

「啊?」方淮傻眼,「我党还有这种作风吗?现金补偿还是官职补偿?」

「别胡说。」

周呈走到床头的五斗橱,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方淮远远看着,竟然像是个首饰,他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枚铂金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没有雕刻和花纹,素气得几乎简陋。

若要放在现代,这戒指也太普通了点,可是在这个时候,铂金首饰的理念才刚刚流入,这东西还算是个新潮货。

方淮看了半天,感觉一言难尽,抠下来戴在自己无名指上,刚刚好。

「兄弟啊,你这赔罪礼贵是挺贵的,但我怎么感觉像是个女戒?」

周呈面无表情,「就是女戒,我只是觉得看尺寸应该合适你,所以送你了。」

方淮眉毛拧成麻花,就差在脑门上刻上嫌弃两个字,「这东西不便宜吧,你哪来的?」

「本来是买给我母亲的。」

「啊?」方淮懵逼。

「她不在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死在鬼子手里。」

方淮沉默,邱城这傢伙生生世世都是家庭美满的富二代,没想到这一世竟这么苦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出于本能地,他走过来轻轻抱了男人一下。一个一米七出头的个子主动环上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巨人,然而方淮却像是早就习惯了完全不觉得彆扭一样,堵着嗓子嗡嗡地说道:「不要难过。」

周呈愣住,「不要难过」四个字多么苍白,可他竟然真的觉得有被安慰到,愣了半天,木木地点点头,「好。」

方淮回家后找了条链子把戒指穿了起来,挂在脖子上。链子很长,戒指几乎垂到了他心口。他对着光看那枚简陋的戒指,觉得心里五味陈杂。对于他而言,张铮只是一个任务身份,家破人亡也不是切肤之痛。可是周呈不一样,他是这个世界里真真实实的人,经历生离死别,会受伤,会心痛。

他正发着呆,忽然听见敲门的声音。方淮立刻拉上夹克衫的拉链,「进来。」

锤子探了一个脑袋进来,「头儿,明锐琴行的人来了,说要量量家里客厅的面积。」

方淮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一刻,正是他下午和周呈约定的时间。周呈说会把下一个任务的细节写在纸条上,让来量尺寸的同志传递给他,还嘱咐他看过后务必销毁,不留痕迹。

然而方淮下楼走到客厅时,却惊讶地发现男人就站在自家客厅里,正一本正经地指挥手下人量着墙角,看见方淮下楼后礼貌地欠了欠身,「张三少。」

第60章 你是我的心10┃入柜

方淮一脸纠结, 周呈挑挑眉,「张三少似乎格外不愿看见在下, 每次见面都是这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方淮哼了一声, 「量个尺寸这种事情也需要周老闆亲自来吗?」

周呈微笑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本子一支钢笔, 「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张三少下午走的急,很多关于雕花和选材的细节都没谈拢, 如果不介意, 可否给周某一些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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