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些谢半辉都感受到了。
真的很好。
声音飘得更高,谢半辉觉得腿变得没有力气,他说,「今天好累啊,我们快回去吧。」
「好,今天走了不少路,是该累了。」姚梦兰握住谢半辉的手,她双手紧紧地握住,「对不起,我的孩子。」
谢半辉的头靠在公交车靠背上,他侧脸看着车窗外,左边眼睛里,流出一串眼泪。
映在玻璃上的人脸,在笑,「没关係,你永远是我妈妈。」
晚饭,谢半辉是勉强吃完的,吃着就快要睡着的样子。
姚梦兰赶快让他回屋去睡觉,「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没有,我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谢半辉回到房间,把门反锁,他拉开被子,躺下。
觉得浑身的力气在飘得更加高,他挨不到地板了。
「你喜欢戴瀚漠?」谢半悔看着无力地靠着牢笼的声音谢半辉,竟然是这样,他不是讨厌戴瀚漠的吗?
「是,我也喜欢他。」
「你从来没说过。」谢半悔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呢?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是几乎半透明的人,如果不是重活一次,我们不会有这些说话的机会,我对他来说,只是脸熟却记不起名字的同班同学。你喜欢他,知道要努力学习,在成绩上追赶他,万一有一天追到了,可以表白可以有圆满的结局,可是我呢,我能做什么?他以为我是男的,表白会把他吓死的,还是不要了吧。在阴暗的角落里,羡慕地看着他,就挺好的。」
谢半悔蹲在地上,握住声音谢半辉冰凉的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怪你,是我瞒着你的。」声音谢半辉想要伸手,去触碰谢半悔,他的声音更轻了,像羽毛,「姐,我要走了。我已经抱了戴瀚漠,在妈妈面前穿了女装,做了一天的女生,我没有遗憾了。以后,谢半辉只是你了。」
「你怎么了?」谢半悔想要拽住他的手。
可穿过的,能看到的,只有她自己的手。
她在渐渐看不到声音谢半辉。
或者说,声音谢半辉在离开。
「只是一次,他可能还是会忘记你,你不要走,他一定会更深的记得你。」谢半悔跪在他面前,她哭声哀求,「弟弟,你不要走。」
声音谢半辉的手垂下来,「重活这一世,行侠仗义的大侠,我做过了;篮球梦,我尽力了;喜欢的人,我触碰过了。这一世,我很幸福,我太累了,我要离开选择另外一种方式生活了,可以不这么累的活着。」
「不要不要……」谢半悔用力地挥手,要抓住声音谢半辉的手。
可他们只是在一具身体里的两个灵魂,能看到对方,却是独立的存在,他们是触碰不到对方的。
「姐,我最舍不得的是你。妈妈为什么要让我们假扮男孩纸,我还不知道答案,可她已经动摇了,你一定会知道的,你可以不用穿男生的衣服,你可以是自由的。」声音谢半辉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笑容变得脆弱,可他仍旧在笑着,轻鬆地笑,「我真的很高兴,终于能离开这个束缚着我的牢笼。」
「不要走……」谢半悔伸手想要抓住他,想要挽留住他。
声音谢半辉摇头,「谢谢你的成全,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
一阵烟,散在空气里,什么都没有了。
谢半悔看着空荡荡的牢笼,只剩下她一个人,再没有那个懒洋洋痞痞的大男孩,他说,「你是姐姐。」
姚梦兰听到门里的哭声,她尝试着打开门,门被从里面反锁着,她怎么都拧不开,着急地喊,「半辉,半辉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门里只有谢半辉的恸哭声,声音歇斯底里,姚梦兰更着急了,尝试着撞门。
这时候,门口有人敲门。
姚梦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你找谁?」
「我是谢半辉的同班同学,我有件事情要问他,请问,他在家吗?」戴瀚漠站在门口,他礼貌地问,脚已经抬起落在谢家的门槛上,他在用行动表示,他有很着急的事情要问谢半辉。
姚梦兰擦着眼睛里的泪,「他在房间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喊都不开,急坏我了。」
戴瀚漠已经甩着手臂跑进了门,他四处看,并不熟悉谢家的房子格局。
姚梦兰指着紧闭的房门,「半辉的房间是这个,他在里面。」
戴瀚漠举起手,不用敲门,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门里的哭声,的确如姚梦兰说的一样,谢半辉哭得悽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谢半辉,我是戴瀚漠,你把门打开。」
门仍旧是没人来开。
戴瀚漠等不及,不去问姚梦兰的意见,抬起腿,用力地踹门板,用力太猛,腿有种要折断的感觉,他连踹了三脚,门板才被踹开。
谢半辉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姚梦兰捂住嘴巴,她站在门口,不敢走进来。
戴瀚漠走进来,他压低腰,伸出手把地上的谢半辉搀扶起来。看到他抽动的鼻子,和不断流出的眼泪,戴瀚漠僵硬着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你怎么了?」
谢半辉睁开眼睛,看着戴瀚漠好看的眉眼,她笑着说,「我没有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