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不至于吧?忘川暗自思忖着,面不改色地等着她们的回答。
那开了口的女子露出几分娇羞,细声细气地说道:「奴家是妙弦阁的弟子,名唤琴晓,这是师妹琴宓,因是第一次离开师门出来试炼,准备有些欠缺,故而在这秘境之中迷了路……天色将晚,不知公子可否收留我姐妹二人?」
对面那两朵姐妹花身量纤纤,薄裙飘飘,容颜美丽,声色清灵,眉目之间带了三分怯意五分羞涩两分期待,总之叫人一见就能忍不住怜惜她,然而忘川一开始就被那位琴晓「奴家」的自称惊了一下,之后再也没法升起半分别的什么心思。
说起来在天枢峰时,他也见过沅卿好颜色时娇羞的模样,见多了,有点免疫了……
忘川也不知这两姐妹花的修为,不过想来能入秘境实力必定不俗,不至于连个过夜的事情都要求助于他人吧?遂毫不客气地拒绝道:「抱歉,我这地方小,还有同伴会在,不方便留两位。」
姐妹花们却并不泄气,反而笑道:「公子可真不会怜香惜玉呢。」
忘川:「……」
忘忧并未有多远,毕竟也不放心她兄长独处,可是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她回来时就看到两个女修一左一右地围着她兄长,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忘川嬉笑,甚至还上手去拉扯他,而忘川一脸难为,怎么也挣不开她们。
一黑一红两柄细剑霎那间就架到了两位美人的脖子上。
忘忧冷气道:「放开他!」
琴晓、琴宓二人只顾着调戏美男子,一时不察竟被胁迫,脸色一变又快速地恢復了过来,同时放开了忘川。琴晓娇笑道:「小妹妹,姐姐可没做什么呀?这剑可不是好玩的,还是快快收起来吧。」
忘忧并没有收剑,而是继续道:「离他远点!」
两朵姐妹花对视一眼,各自后退了几步。
青溪与赤烛二剑围着忘川转了几圈之后,一上一下地漂浮在他身边。
何以归途,唯有征途(八)
琴晓带着友善的笑容将一开始对忘川的说辞又拿出来对忘忧说了一遍,然后再一次遭到了拒绝。
理由跟忘川用的一模一样。
琴宓在一旁柔柔地笑着说:「小妹妹,姐姐确实是无可奈何了才来求助的,方才是我姐妹二人的做法欠妥,我在这里向两位道歉。」她动作轻柔地施以一礼,琴晓也连忙行礼,「修行不易,秘境难行,还请两位能施以援手。」
忘川微微蹙眉,正想着如何开口,就听见忘忧说道:「道友说的有理,但我这确实不方便留两位,不如这样,妙弦阁不是还有其他道友也在这里么?我送两位姐姐一点传讯符,两位便可联繫同门师兄妹了。」
忘川便附和着点了点头。
实在是经过了伯琊与沅卿的一番话,再加上这两位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又比较一言难尽,兄妹俩都不想留下这两朵姐妹花,更何况,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琴晓那张笑脸顿时就收起来了,眼见忘忧真的掏出了一迭传讯符,这下连琴宓都快维持不住笑容了,连忙道:「多谢道友,打扰二位了。」
趁着没别的人瞧见,赶紧走了。
忘忧还朝她们远去的背影挥了挥小手。
忘川忍俊不禁:「你何时学会这个了?」
忘忧一脸无辜地望着他,片刻之后,才开口道:「那个叫琴宓的女修,腰间挂着一个干坤两仪袋,虽样式很独特,但我还是认出来了。」
储物袋以空间大小论品级,唯有仙品以上,才能被冠以「干坤」二字。一个随身携带干坤两仪袋的人,会没准备到要向人借宿?
那挂着个干坤两仪袋是当装饰么?
忘川微微点头:「能佩得上仙品的两仪袋,说明她在妙弦阁地位不低,说不定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这样的人,本该什么都不缺。」
像忘忧,什么东西都有她师父给她收拾好。
正说着,一道风忽的刮过来,山海拎着两隻野雉鸡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见他二人的脸色,顿时挑了挑眉:「发生了何事?」
忘川便将两个妙弦阁女修的事告诉了他。
山海「哦」了一声:「难怪这地方残留着一股子脂粉香气。」
忘忧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啥都没闻到,难道说妖修的鼻子就是比人修的要更敏锐?
山海对此没多大兴趣,拎着鸡就走到忘川拾掇出的火坑旁,麻溜地处理食材,动动手指点了火。
忘忧的注意也被吸引了过去,眼巴巴地看着被架在火上的雉鸡,嘴里问道:「这两隻够我们吃吗?」
山海「呵」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你本该是辟谷了的?」结果被南官天天好吃好喝地养着了,「这就是给你哥准备的,他无法辟谷。你么,就尝个味算了。」
忘忧不开心地鼓了鼓嘴,想了一想,干脆眼不见为净。
忘川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慰道:「等下多给你留一点。」见忘忧依旧鼓着嘴摇头,他也不再说什么,转而对山海道:「你去的有点久,是不是周遭都没什么东西?」
「没有。」山海看着火堆,眼里也映出了火焰,「事出反常即有妖。」
他看了忘忧一眼,后者懂了他的意思,又摸出几张传讯符,开始联繫分散开来的同门们。片刻之后,忘忧才道:「沅卿和阆丘他们遇到的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情况,而伯琊和纪宁两个……我的讯息好像传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