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琴宓心底里涌出一种恐惧感,这个男人出乎意料地强。她好像不该招惹这几个?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身边人就打断了她的思绪,琴晓道:「这个小孩不行的吧?估计马上就得被这妖兽给撕了,毕竟人太小,只能算累赘了。」
何以归途,唯有征途(十)
然而,她口中的累赘却越战越勇,那怒目金刚的身上已经被划开了无数道深深浅浅的口子,周围泛起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周遭又出现了几股不同的气息,见此地有剧烈激战,皆远远地观望着。山海仍抱臂立在一旁没有出手的打算,无人知晓他此刻正在向忘忧传音:「有人来了,不知敌友,速战速决为上!」
忘忧果断挥剑,赤烛指天,青溪向地,雀式重明阵迭加冥式壬癸阵,阵起!
远处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这小丫头居然还修阵道?」
其实是丹、器、符、阵、剑五道併兼的人。
忘忧以剑结出二阵死死地困住怒目金刚,任它咆哮衝撞也挣脱不得,这才缓了一口气,回身冷漠地看着将此巨兽引来的两姐妹花。
琴宓琴晓二人被她这样的战力惊到了,见她回望,连忙躬身行礼道:「多谢小妹妹救了我姐妹二人,多谢两位公子施以援手。」
忘川有几分无语,他们两个好像什么也没干吧?
忘忧的脸色并未和缓,她道:「你们摘了它的金刚不落花吧?何处?」
琴晓一怔,说道:「小妹妹你需要?只是这花已被姐姐们摘完了啊。」莫不是要向她们讨要报酬?
「何处。」忘忧冷淡地说。
琴晓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离此处有段不小的距离,是在……」
「距离不小啊,那真是辛苦两位特地把这怒目金刚给带过来了。」山海打断了她的话道,「我等与你们的路线不同吧?二位如何得知我等在此处的?老远就听见你们衝着这边喊救命了!」
琴晓顿时涨红了脸:「公子……此乃何意?」
山海轻呵了一声,又扫了她们两眼:「身为心动期的修士,居然要一个融合期的小姑娘来帮你们解决麻烦?」
他特地指了指站在不断嘶吼发狂的怒目金刚面前,小胳膊小短腿还拿着小细剑的忘忧,她微微歪头,显得懵懂又无辜。
「我……」琴晓有几分词穷,看了一眼琴宓,辩解道,「我们是音修,不善近战,小妹妹却是修剑道,剑修不是能越阶挑战……」
忘川听她这一番言论也有些恼了,立时反驳道:「听说音术练得好,也能越阶杀人,二位是说自己学艺不精,修行不到家了?」
琴晓大怒:「你!……」就要上前理论,却被琴宓暗中扯了扯衣袖,只得憋下心中恼火。琴宓上前一步,柔柔地行礼道:「是我姐妹的不是,给几位添了大麻烦。许是我们初次出师门,没什么经历,乍然遇到危险心中慌乱忘了应对,方才如此。只望三位道友多多谅解。」
此时立在远处的人才相继走近来,有一人道:「原来是青玹门的道友,方才一见,果然身手不凡啊!」
忘忧看了他一眼,并不认识。
那人继续道:「大晚上的却如此凶险,不知几位吓着了没有?两位仙子没事吧?」
琴宓琴晓颇为矜持地朝他行礼,另两个出现的女修却同时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两位的衣裳上也绣着妙弦阁的图案,她们的眉目间却儘是冷漠之色,见到琴宓琴晓也不曾打招呼。
一个长相圆润的男子笑眯眯地朝忘忧道:「师叔好剑法!没想到您还兼顾阵法,不愧是三河老祖的弟子啊!」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只剩下了怒目金刚被困在阵中不甘示弱的狂吼声,以及因它动静造成的大地的抖动声。
忘忧再一次发现,他师父的名号真好用啊!而且这傢伙还是个聪明人。于是她发问道:「你叫我师叔?」
圆润男子笑道:「小侄出自七十二福谷,家师白澜老人,曾受过三河老祖一点恩惠。」
「哦。」忘忧有点怀疑,当真是恩惠而非结仇结怨?
看这傢伙的架势,莫非是来调解矛盾?他想向着谁?是要怜惜美色还是惦记着那什么恩惠?
事实上此人倒是明里没偏问哪一方,只说夜色已深,此处闹出动静太大容易招致更多凶险,建议诸位儘快散去,谁困住的怒目金刚就由谁来处理了。
那琴宓琴晓似乎有些迟疑,多看了怒目金刚几眼,仿佛还要跟山海他们说些什么,另两个妙弦阁女修脸上却有点儿不耐烦了:「赶紧走吧,再给人家添麻烦不成?」
忘忧注意到琴晓走时狠狠地瞪了她的同门一眼。
围观的几人也散了,忘川看着那圆润男子仿佛在一蹦一跳离去的背影,开口道:「听说七十二福谷的人都喜好调解矛盾,有一副古热心肠,乃修真界的『老好人』。他此番,是怕我们与妙弦阁打起来。」
「他可没劝我们与那两女修和解。」山海冷笑道:「此时没打起来,不代表之后不会打起来。」
「因为恩惠?」忘川说着自己都笑了一下,猛地看见忘忧摸出了几张敛息符,「你要做什么?」
「打架。」忘忧毫不犹豫地说。
忘川微微蹙眉,有点口是心非地说:「这不太好吧……若是影响到两派关係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