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两日,正在长春宫与令贵妃说话的皇帝忽然晕眩,毫无预兆的失去了意识。
御医会诊后联繫皇后以往叮嘱,认定皇帝是余毒復发的症候。
寒苓火速赶到长春宫,把问脉息后大为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李玉赶忙回道:「万岁爷下朝后只吃了一迭绿豆酥,先至宁寿宫问皇贵太妃疾,又到长春宫中,不过服了一盏参汤,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寒苓眯了眯眼:「什么参汤?拿来我瞧瞧!」
令贵妃忙道:「明溪,还不随张总管把小厨房的参汤呈上来?」
寒苓沉吟片刻方问:「依我看来,皇上似乎是中毒的迹象,你们说呢?」
「皇后娘娘圣明!」御医回道,「微臣以草乌、附子为皇上催吐,皇上虽有反应,不似新近中毒的症状,只恐体内余毒忽然復发亦未可知。」
参汤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成霜轻嗅两下,面色忽然一变,走到榻前向施针的主子耳语了几句。
寒苓眉头紧皱:「令贵妃,你宫里用的什么熏香?」
令贵妃一怔:「是内务府进上的龙涎香!」
寒苓吩咐御医:「还不去瞧瞧!」
御医开了香炉,对头查看一番后极为慎重的向寒苓回话:「娘娘,里面似乎掺着山茄花!」
寒苓大怒:「来人!」
李玉赶忙上前:「奴才在!」
寒苓吩咐道:「预备步撵,将万岁爷移往咸福宫,把长春宫上下全部关到后殿去,瑞贵人、禄常在、汪常在移往翊坤宫分别看押,没我的话,谁也不准进出!」
李玉看了令贵妃一眼:「主子娘娘,令主子——」
寒苓「哼」的一声:「嗯?」
李玉慌忙答应:「嗻!」
令贵妃措手不及:「臣妾冤枉!」
寒苓积威已久,皇帝不虞,御前侍卫自然以皇后马首是瞻,移驾的移驾、封宫的封宫,一座偌大的长春宫正殿瞬间变得萧条了起来。
闻讯赶至的皇太后吃吓不小:「皇后,皇帝这是怎么了?」
「皇上近来操劳国事,龙体本有亏损,加上长春宫私用禁香,激发了皇上体内余毒,这才——」寒苓以手加额,「太后莫急,容臣妾仔细想想!」
无处发泄的皇太后拿着九族性命把御医们威胁了一顿。
舒妃婉妃上前解劝:「皇上几次遇险,都得主子娘娘妙手回春,皇上是真龙天子,这次自然也会逢凶化吉。」
到了这会儿,除了选择相信儿媳,皇太后别无选择。
颖妃伶俐,想了一想对太后说道:「皇上忽然病倒,皇子们要进来侍疾,朝中必然人心惶惶,主子娘娘分射n乏术,请太后千万撑住,不要引出乱子才是。」
太后正要答话,李玉已经进来传奏:「宗亲王、端亲王、毓庆宫阿哥请安来了。」
现在是云南用兵的紧要关头,皇帝卧病是瞒不住外臣的,皇太后无法,只能传召诸皇子并和亲王入宫:一为皇帝侍疾,二是商量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张雷亲自出马,把永瑢、永璇、永珏、永珹四位皇子并和亲王传进了后宫。
和亲王提议:干隆二十八年,皇帝在承德感染时疫;干隆三十一年,皇帝在江南病重(对外说辞),期间都由宗亲王监国主政,如今皇帝昏迷未醒,应当追溯前例,命宗亲王暂摄朝政,六、八、九、十、十三五位皇子则辅助皇后,承担为皇帝侍疾的重任。
皇太后也没有别的主意,征询诸皇子的意见后说道:「就照和亲王的意思办罢!」
永瑢左右巡视,因向太后请示:三哥、十一弟、十二弟未曾入宫,十四弟、十五弟还在雍和宫祈福,皇父病重,是不是将他们都传召进来?
皇太后又问和亲王:「弘昼,你说呢?」
「儿臣愚见,当务之急,应以稳定人心为重!」和亲王想了一想,对皇太后说道,「三阿哥出嗣让愍贝勒,十二阿哥出嗣端荣太子,于亲于礼,他们都是先帝的子孙,儿臣尚且入宫,若对循郡王与端亲王有所隐瞒,诚恐伤及皇太后公正之心;至于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以当下而言,为皇上祈福也是紧要之事。」
皇太后点了点头:「也好!」
紧随其后,皇太后在寿康宫传见了大学士傅恆、尹继善、阿里衮、刘统勋并康、平、简、显等宗室诸王,下达了在皇帝痊癒之前由宗亲王监国的懿旨。
如和亲王所言,有前例放着,诸王大臣并不存在接受无良的问题,他们更关心的是皇帝的身体问题。
和亲王据实答了,又向皇太后建议:「额娘,不妨请诸位王爷和大人同往咸福宫问安。」
皇帝确实是病了,不是被软禁,更不是已经死了,为了宗亲王的名声着想,必须请在场的宝塔尖儿们做一下见证。
诸王大臣心中,这就是走过场的问题了:皇后要有私心,皇帝至少驾崩两年了,以景仁宫目前的受宠程度来看,她压根也没有弒夫的动机,至于宗亲王——勿论有心无心,他未必就有谋杀君父的本事。
四位大学士中,傅恆是皇十子的岳父,尹继善是永璇的岳丈,阿里衮是和宜公主的公爹,刘统勋是最得皇帝宠信的汉臣,应当说,他们四人直接代表着景仁宫势力范围外与大位相关的四方势力!(皇十子、皇六子、皇八子、汉臣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