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太过温馨,以至于老人的儿子衝进来之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不到小狗,但他知道大黄是谁,他的童年是伴随着大黄的往事长大的,长大之后,懂事了的他对大黄有几分嫉妒,也有几分感恩。
「爹,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吧。」老人的一时精神不过是迴光返照,儿子发觉老人的时间快到了,紧张地上前握住了老人的手,希望自己能陪老人到最后一刻。
「爹,你这是干嘛呀,爷爷他……」女子嘴唇动了动,受气氛影响,没敢大声嚷嚷。
老人的儿子嘆了口气:「去把你的弟弟妹妹们喊过来吧,今天,咱们就先不回去了。」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感觉到脸上有些湿润,女子吸了吸鼻子,赶紧转身往外跑,生怕被爷爷看到自己的红眼睛。
「有时候,有些人说的不是疯话,不是谎话,只是其他人人看不到罢了。」看着小狗欣喜地吐着舌头,再度扑向自己怎么也不可能碰到的小球,孟多多一脸感慨。
天地垂怜,让老人跟小狗见上了最后一面,这是机缘。其他人不过是这份机缘的过客,自然看不到机缘的真面目,只以为对方是发疯了。
「那任务完成了吗?」为了让两个小可怜多弄点积分,这一次的任务,毕娴三人几乎完全没有插手,包括问路都是让余连翘去问的,就是过程有点艰辛。
孟多多摇了摇头:「没有,小狗还有一个愿望,就是让当初的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应有的惩罚,这个应该按什么标准来?」
孟多多也没有太多经验,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队长毕萧:「大舅哥,你知道吗?」
毕萧抱着胳膊倚着墙,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这要看当初这家人的选择是什么了。」大黄反应很快,罪魁祸首还没来得及对它的小主人造成伤害就被人抓住了,死的大黄即使是忠犬,也不会被人在乎到让那人偿命的地步。
若是那人只是被训斥一顿,那任务的标准依然很模糊;但若那人被狠狠地惩罚过,这个任务却依然存在,那么,这个人的惩罚标准就要看小狗的想法了。
毕娴抱着头哀嘆:「所以说,需要猜的任务真的是超级麻烦的。」
底线上限都不给,万一处理的方式过了界,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老人纵然迴光返照,精力也是有限的,不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些气喘吁吁了。老人的儿子扶着他让他躺下休息,他却一直侧着头,似乎想把小狗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儿子嘆了口气,给老人掖了掖被角准备离开,却被老人一把拉住:「儿啊,陪爹说说话吧。」
儿子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丝笑容:「好。」说完,他抬起一隻手,假装挠鼻子,飞快地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
老人再一次给儿子讲起了大黄的故事,枕边还趴着只有他能看见的大黄。不过这一次,老人的故事里加上了自己的儿子,穿着尿布懵懂听故事的儿子,趴在他腿上好奇听故事的儿子,拿着风筝不耐烦听故事的儿子……
后来,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也慢慢鬆开。儿子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老人的鼻子底下,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小狗呜咽一声,看着老人的魂魄从身体上飘起来,摇着尾巴扑了过去。这一次,它终于扑到了。
「感人……」看着一人一狗被黑白无常接进鬼门关,余连翘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毕娴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是啊,幸好在投胎之前团圆了……」
「但是任务对象走了啊,之后的任务标准就更难琢磨了……」孟多多忍不住跟着嘆了口气,不过他的想法却是跟两个女孩不同,出发点非常理性。
余连翘手一顿,抬手弹了弹孟多多的毛屁股:「讨厌!」
鬼门关已经关闭,大家作为外来人又不方便跟这个世界的黑白无常套近乎,最后只能用笨办法,找附近的老人打听情况。
余连翘说话总是两个字两个字地蹦,交流起来实在费劲。无奈之下,孟多多捏着嗓子,躲在余连翘的衣领里演了一出双簧。
「好的,多谢大娘,我知道了。」捏着嗓子说完最后一句话,孟多多使劲用爪子捂住嘴,生怕自己不小心咳嗽出来。
一路打听着,一行人终于找到了那个将大黄摔死的罪魁祸首的院外。
「看起来条件比之前那个院子好多了……」毕娴抬手敲了敲院墙上方镶嵌的琉璃瓦,单单是外墙的装饰,就比之前那个老人的院子要好很多,更不用提里面隐约可见的高楼,那金闪闪的瓦片一看就不是便宜货,每一片都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
「啧啧……」余连翘也懒得多说什么,脚尖一点就翻到了墙里面。孟多多用小小的爪子抱紧了余连翘的衣领,被风吹得毛都凌乱了。
毕娴三人也跟着跳了进去,不过没有急着爬下墙,而是站在墙头上,将灵力在眼前一抹,向院内看去。
院子里没有太多死气,煞气却是无处不在,几乎可以化为实质。刚将灵眼打开的时候,毕娴吓了一跳,还以为整个院子都着火了,四处都浓烟滚滚的。
「这家人得多噁心人啊,居然能折腾出这么多煞气来……」虽然没有死气,证明这家人手里没有什么人命,可这么多煞气能集中到一起,他们这是每天都在欺负别人吧?这煞气滚滚地,屠宰场都没有这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