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夏跟在程琅秋身后被她问得眼花缭乱:「我妈她就是个普通的劳动人民,一点高雅爱好都没有,你送酒送茶,她都不喝的,别破费了。」
程琅秋猛地顿住脚步,孔夏一时没剎住车,差点撞在程琅秋背上。
「对啊,」程琅秋如梦初醒,「应该送保养品!」
她马上转身,脚步利落地冲向燕窝花胶,眼睛都不眨一下,提了店里包装最繁复的礼盒,孔夏偷偷瞄了一眼价签,被吓得牙都酸了。
接着,程琅秋又去光顾了护肤品专柜,买完被柜姐恭恭敬敬点头哈腰地送出门外,她还要去看翡翠。
「可以了!可以了!」孔夏赶紧拦住程琅秋,「真的,可以了。」
「你第一次上门,怎么能这么破费呢?」孔夏在心里算了算程琅秋短短一早上花出去的钱,还不算她昨晚给孔夏准备的那个声势浩大的生日礼物,孔夏都心疼得慌。
「你都说了是第一次上门,当然要给伯母留下个好印象。」程琅秋诧异道。
「够了够了,我什么都没买还要去蹭饭,和我一对比我妈对你的印象肯定好得不得了!」
孔夏好说歹说,总算是把程琅秋从消费陷阱中拉出来,拖上了回家的路。等到了孔夏家楼下,程琅秋的步子又慢了下来,孔夏走在前面一回头,看到程琅秋几乎一步也挪不动。
「哎呀别磨蹭了,快点。」孔夏接过程琅秋一隻手里提的礼盒换到自己手里,另一隻手拉上程琅秋的手,一鼓作气上了电梯直达孔夏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
屋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随后屋门被拉开,一个身材富态红光满面的快乐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妈!」孔夏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了上去。
「对了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程琅秋,是我的……我的好朋友。」孔夏在介绍程琅秋的身份时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概括她和程琅秋的关係。
程琅秋拉下口罩,衝着孔母乖巧地点头,微笑道:「伯母好。」
「这就是我妈,远近知名的女企业家孔女士。」孔夏故意夸大自己开的火锅店,惹得孔母哈哈大笑。
在程琅秋诧异的眼神里,孔夏简单地介绍了一句:「我跟我妈姓。」
「来都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这可太破费了!」孔女士开始了成年人最拿手的客套,围着程琅秋啧啧讚嘆,直呼自己没福气养一个程琅秋这样贴心的好女儿。
见了客人之后,孔女士终于想起她炖的那锅鱼,交待了一声让孔夏领着程琅秋到处转转,自己转身又回到了厨房。
孔夏陪着程琅秋坐在沙发上,程琅秋的目光在客厅里谨慎地逡巡,茶几上的玻璃杯只有两个,橱柜上摆的照片里也只有孔夏和孔母两个人。
「我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孔夏顺着程琅秋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如常道。
当年生活的巨变无疑给她和母亲带来了许多痛苦,但从长远来看,摆脱了那个喝醉了就打人的烂赌鬼,她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反倒一点点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了。
「伯母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程琅秋讚嘆道。
孔夏的母亲那时候满身伤痕,顶着旁人的议论和白眼,毅然决然地和渣男离了婚,一个人把孔夏拉扯大,程琅秋一想就觉得心酸。
孔夏小时候肯定说了很多苦,但她依旧像太阳一样阳光灿烂。
程琅秋想着年幼的孔夏,她缺席了孔夏人生的前二十年,她那时的酸甜苦辣都和自己没有关係,但她希望自己能够陪伴孔夏走过人生余下的岁月,希望自己能守着孔夏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程琅秋在想着孔夏的时候,孔夏也在偷偷观察着程琅秋,她小的时候跟着母亲奔波辗转过很多城市,每到一个新地方,总有人听说她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要么欺负她轻贱她,要么就大惊小怪地怜悯她,好像她天生比那些父母双全的人低一头一样。
所以,后来孔夏就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世,不是她自卑,而是她实在懒得处理别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她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带过同学朋友来家里玩,程琅秋是第一个。
而程琅秋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她不仅没有因为这个就轻贱或者怜悯孔夏,甚至还隐隐有些讚嘆。
「婚姻这种事,的确没必要苦苦守着,当断则断,对两人对孩子,都好。」程琅秋感慨。
「不说这些了,」程琅秋站起身,笑得狡黠:「你不打算带我在家里逛逛吗?」
程琅秋对着孔夏眨了眨眼睛,见完孔夏的母亲,程琅秋好像过了一大关,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孔夏带着程琅秋去参观了自己的卧室,这个房子是孔夏上高中时才买下来的,那时候孔夏就已经住校了,后来上大学更是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家,她的房间里并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程琅秋想看承载着小孔夏一点点长大成人的点滴,她当然要失望了。
好在孔夏的妈妈很快做好了饭,三个人坐在孔夏家不大的餐桌上,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味。
孔夏的手艺果然和她妈妈如出一辙,程琅秋看着桌上满满的红辣椒就发怵,虽然辛香麻辣的确下饭,但是……
「妈,我不是给你说了,秋秋她口味淡,不要做的这么辣嘛。」孔夏第一个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