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两三年前吧,我们那时候刚毕业,程琅秋的导师建议她gap一年,到处去走走看看,见识见识真实世界的风物人情,对她的艺术风格形成会很有帮助。」
「程琅秋走过了卢安达喧闹的集市,看过冰岛上空的极光,她考了跳伞教练证,还在股市里面抄底赚了不知道多少倍。」说到这里,amber隐隐有些咬牙切齿。
「然后她旅途的最后一站,她要回国看一眼,结果这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见了你,一头就栽了进去。」
「她跟导师请了长假,后来干脆办了休学,她还没入学,她的同门都要毕业开音乐会了。」
「真好,终于有人能让程琅秋栽跟头了。」amber笑了一声,好像出了从小被别人家的孩子压一头的恶气。
amber背着硕大的背包边走边说,甚至还抽空办好了託运,她坐在机场宽阔的长椅上,望着玻璃墙外轰鸣着起飞的客机。黄昏把天际渲染成浓墨重彩的油画,包着铁皮的庞然大物承载着一百多号人的爱恨喜乐衝上云霄。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也不能玩脱了。
「提醒你一句,程琅秋今天的飞机,你现在出发的应该还来得及,再聊两句就说不好了,」amber勾起一抹坏笑,施施然起身,吸了一大口手里加了大半杯子冰块的冰美式,听见吸管咕噜咕噜的声音之后,她抬手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对着手机屏幕挥了挥手,道:「再见,我要登机了。」
amber挂断之后,孔夏惊恐地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amber把程琅秋的航班号发了过来,就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amber绝对是在整她,如果是平时,孔夏是愿意让程琅秋的朋友出出气的,但这种时候还来这一手,孔夏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她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自己提前敷了面膜。
孔夏随手抓了一身衣服套在头上,下楼的功夫叫好计程车,吩咐师傅一路狂奔,向着机场赶去。
机场,程琅秋背着她的吉他,似有所感一般看了一眼窗外。
她没有化妆,也没有特意收拾髮型,黑髮随意地垂在深灰色的大衣上,把自己的半张脸都隐匿在脖子上糖果色的围巾里。
这还是孔夏的围巾,她去南城是戴的,后来就挂在了程琅秋的脖子上,走的时候好不意外地忘记带走了。
想起孔夏,程琅秋的神色还会变得柔软,那个小姑娘挺傻的,有时候甚至傻得让程琅秋生气。但是,能一直傻乎乎的,也是一种福气。
机场外高速上,孔夏又一次催促司机再开快点,终于惹恼了司机:「你赶时间不会早点出发啊?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孔夏翻遍了口袋,从里面翻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几张现金,殷勤地塞给司机,低声下气道:「还是儘量快一点吧,我真的要来不及了。」
司机拿眼角瞥了一下那几张票子,漫不经心地冷哼一声,然后把油门踩到了底。
机场里,程琅秋看了看时间,在这里一直等着也没什么意思,她从长椅上起身,走向安检门。
「小秋?」斜刺里传出一声惊讶尖亮的女声。
程琅秋下意识转身,看见一个穿着全套登山服的女人在朝她夸张地挥手。
程琅秋拧眉,快步朝那个女人走过去,那女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仿佛在无声地质疑机场的暖风系统。
见程琅秋走过来,她赶紧扯开了自己遮住半张脸的防风帽,露出一张与程琅秋有四五分像的脸。
只是她肤色深一些,眼角看得到自然老去生出的细纹。
「小姨?」程琅秋非常诧异,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小姨的穿着,不知道是该先问你怎么来这了,还是先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最终程琅秋决定委婉一点,她问小姨:「你这是要去北极吗?」
「是啊!」小姨开心地点头,「你怎么知道?」
程琅秋:「……」
「往北的航线恶劣天气,我们临时降落在这边等着,没想到在这还能看见我们家小秋啊,这是打算去哪啊?」小姨乐呵呵的。
「回去上学。」程琅秋拘谨地微笑点头。
她这个小姨一直是家里特立独行的那种,小时候母亲每次提到她时都会跟一句,千万不要跟这个小姨学,天天在外面瞎跑,所以程琅秋长这么大,其实见过小姨的次数有限。
「小姨,你热不热,如果还要等很久的话,不如先去那边休息区里换下衣服吧。」程琅秋礼貌地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送走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小姨。
又恢復了孑然一身,程琅秋长出了一口气,这么一耽搁她的航班快要飞了,她把从肩膀上滑落的背包整好,快步往安检门走去。
「秋秋!」身后又有人喊她。
那声音太过熟悉,几乎每晚都会闯进程琅秋的梦境,会是她吗?
程琅秋愣在原地,她缓缓转身,在对面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震惊错愕的表情。
仿佛除夕那晚的情景再现,又仿佛电影慢放镜头,程琅秋一瞬间头脑空白,直到孔夏气喘吁吁地衝上来。
程琅秋下意识地张开怀抱去接。
猝不及防,被孔夏撞了个满怀。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有番外。感谢在2021-10-24 23:09:57~2021-10-26 11:3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