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力良好的巫盛柔清楚地看到了上面显示的女人的轮廓,嘴角轻轻向上扯动了一下。
穆珂顿了一下,问老师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祝教授垂下眼睛:「她要结婚了。不是和我。但我会陪着她,直到她结婚的那一刻。」
听到这句话,莫不语再联想到早上听到祝教授所打的电话的内容,心不禁这句子后隐藏的悲伤。难道真的有隔阂可以让祝教授这般人物都卑微到不行吗?
一旁的穆珂也震惊到不行。她也一直以为祝教授才会是在情场上叱咤风云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巫盛柔听到这句话后,脸上表情扭曲中带着些奇特:「你和他真是完全相反。」
「谁?」
「我所认识的,另一个姓祝的人。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过爱,即使有了,也让它均匀地散布在每一个人身上。」
祝教授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说:「如果能借我一分该多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莫不语注意到巫盛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秘密一般。
「他也一定希望你借他一分。」
莫不语感觉谈话气氛逐渐趋于哀伤。她也坐不住了,摇摇晃晃撑着自己起身。
「你可以吗?」巫盛柔没有鬆开挽着她的手。
莫不语点点头,咬了一下尚未结痂的嘴唇:「不要像马上就要死了一样地说话啊。」
一旁的穆珂也点头同意:「有教授和莫大佬在,没那么容易死。」
或许吧。但莫不语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自信,而是因为这隐墓的神秘。
如果能解开背后的秘密让这冤魂消失,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所有的谜题一定都存在生解,经过白家姑娘那个委託后,她对此深信不疑。
「难不成这个房间还有一个出口?」祝教授再次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在阴冷的墙壁上。
「那就挣扎到最后一刻吧。」巫盛柔也站了起来。
但莫不语没有动。她在脑子里拼凑着碎片。
首先,主墓的女鬼是小孩的母亲,而且做了什么事情让那小孩死后也对自己怨恨极深。
其次,女鬼帅气潇洒,从容貌到穿着都不符合唐朝对女人的一般审美标准。
最后,这墓虽然是将军墓,但从头至尾从没出现过「将军」。
莫不语突然反应过来了。
那女鬼,难不成就是这主墓的隐去后面名字的将军?
但是,还有一个疑点。她对所有的男性恶意极大,好像要证明所有的男性都不是好东西一般。
为什么会如此?若她是一位将军,在军营里面对的都是共同战斗的「兄弟」,为什么?
「祝教授,您能给我们从头到尾读一遍这将军的传记吗?」
祝教授看着莫不语的表情,眉毛动了一下。
「可以。李XX,本姓安,名敬思。少时为仆,服务帐中……」
众人认真地听着。
这是一篇极长的古文,听得这些本科生们极为头痛,因此祝教授需要时不时地解释一些通假字名词什么的。
读到最后一句时,祝教授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惊异而颤抖。
「怎么会?」
「什么?」莫不语突然感觉事情发生了转机。
「这……不是李存孝。」
「为什么?」莫不语赶快追问。
「这墓的主人,最后携子投井而非受车裂之刑,寿命也比历史上记载的李存孝要短。」
「但前面是一样的。」
「正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
「在被晋王赐婚之后。」
果然是这样,莫不语突然感觉所有断掉的线索都重新连结了起来。
她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加快,快到让自己受伤的脊椎一阵刺痛。
「你想到了什么?」巫盛柔问。
「那个女鬼才是李存孝将军。」
在场的其他人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恐怕是从被赐婚之后才被发现女儿身的。」
「然后……」祝教授倒吸了一口气,她也明白了什么。
「然后被逼婚生孩子,最后不堪受辱选择投井自杀。这在当时那个时代应该是一大丑闻,为了掩盖,朝廷找了另一个人充当「李存孝」将军。又或许她本来就不叫李存孝,只不过后来传记将这位将军化名为「李存孝」。」
莫不语将手电筒的光打到传记中缺失的名字那块,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
「这相当于……因为性别而被顶替了?」巫盛柔有些不敢相信。
莫不语点点头。
祝教授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睛摇摇头:「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仇恨男性,正是因为性别夺去了她本该辉煌的一生。」
「那孩子也够惨的,被不情不愿的母亲生出来,又在童年时被迫一同自杀。」穆珂评论道。
那该如何化解这女鬼的冤气呢?莫不语沉思。那小孩曾说什么「解救」,明显是那女鬼需要我们做什么才能平復。但……历史过去就已经过去了,她们能做什么呢?
「把她本来的名字补上去?这些……会不会是被假李存孝的人故意抹去的。」
巫盛柔看着那些名字上被抹去的痕迹。「祝教授,这种字是用什么工具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