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拓跋余见傅欢的举动,挑了下眉,声音没有起伏的抬了抬手,话落,周遭的人就听到命令涌了上来。
刀光剑影,其实傅欢心里的胜算并不大,更何况此时不光是嘴和鼻子,她的眼睛也开始涌上一层血雾。
视线模糊,但依旧咬着舌尖,握紧手中的剑。
她必须撕开一道口子,必须带着安辞离开这里。
「欢欢」
恍恍惚惚中,耳边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明明很清晰,却越来越模糊,有一层厚厚的膜包裹住了她的身体,隔离她与整个世界。
机械的挥动着手臂,做着基本的格挡动作,直到最后调出身体的最后的一丝力气。
因为阻碍,马车并没有如傅欢所想,甚至没向前走出几步。
傅欢对外的感知却在逐渐的变缓,就像生锈了一样,肢体逐渐僵硬,直到她手中的剑被打落,直起的膝盖被踢弯,直到她不得不藉助外力支撑身体。
「你怎么出来了?」感受着背后的撑力傅欢狠狠的眨了两下眼睛,才看清头顶模模糊糊的轮廓。
她看到轮廓似乎动了动,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停!」
拓跋余抬手叫停,他真的搞不懂,明明结局一定,为什么会有人傻的要多此一举。
「真是可惜啊!」他摩擦着手中的瓷瓶,一脸的遗憾,「我给过机会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把东西给我。」
安化瑾拥着傅欢半跪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拢着身上的外袍为其遮去寒气。
动作轻轻的,手上的动作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你能给我什么?」拓跋余看着安化瑾眯了眯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们的命都在我的手里,你……能给我什么!」
「财富,权势,地位,人脉」火光拉长安化瑾身上的影子,血滴染上了他的脸颊,语调轻轻,在黑夜的映衬下,他像个诱人堕入欲望地狱的恶魔。
没有听到答案,他侧着脸,眼睛远远的落到拓跋余身上,「再或是这个国家。」
「哦?」拓跋余眼神一暗反问道:「无论什么都可以吗?」
「救她,我便给。」安化瑾收回视线,一手轻轻触上了傅欢的脸颊,一手环过她的身体,与其五指相缠,「无论什么。」
前提是你有能力承担我给的这些你妄想的东西。
「那我若是要你的命呢。」拓跋余脸上多出些讽刺,世上哪来的那么多痴男怨女,哪有什么大无畏的人。
安化瑾手掌附上傅欢瞌起的双眼,摇了摇头,「我的命不行。」
「为何?」拓跋余嘲讽道,暗嘆果然如此。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安化瑾对他追问有些不耐,但想到他手里的东西,还是暂时耐下性子张口,「我的性命是她的,谁也拿不走。」
包括我自己。
「我可不认为你千里迢迢过来大周没有目的。」安化瑾截断他的话,不给他再次张口的机会,「天逐渐的冷了,慢慢地冰雪降临,万物冻结,你说你们的族人能熬过这个冬天?」
「为什么要来大周,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奉劝你不要做多余的事。」安化瑾的眸光猛然凌厉,倏地沉声道:「把解药给我,我便有办法护你们一族度过这个冬天。」
拓跋余咬牙,对他的话有些不屑:「我凭什么相信你。」
甚至脸上闪过一丝癫狂,「有傅大人给我们陪葬,不是很好吗!」
第94章
「陪葬?你以为你是谁。」安化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像是看什么不重要的玩意,「有什么资格,又算什么东西。」
「出言不逊, 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拓跋余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 扫了眼他怀里面色苍白的人回道。
安化瑾没再说话, 只是收回视线, 然后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贴近自己的胸膛。
火光映在他眼中, 却照不进一丝光亮。
拓跋余抿唇看着这一切,明明所有事都在掌握之中,总觉得心中不安。
「把他们带走。」
脸色阴沉了一瞬,随即挥袖转身,手中的瓷瓶硌着手心, 心中有些不屑。
大周,也不过如此。
手持兵器的异族人从四周靠近, 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期间还有人不停的用利刃划过地上的尸首,一下有一下,直至鲜血洒满了整个荒野, 染红了整个黑夜。
「滚。」安化瑾眸色一冷, 空出一隻手,拿起脚边的刀阻止着旁人的逼近,肩膀上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而逐渐的裂开。
此时的他就像一隻断了爪子的凶兽,龇牙咧嘴的拼命保护着自己怀里的幼崽, 不能让任何人记窥。
就在他手里的兵器被打掉, 折断了利爪不得不受困于人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嘶马鸣由远及近,马蹄声踏破夜空, 不过毫秒之间,但凡触碰到安化瑾的人皆是动作一僵,随即脖间便划过一道红痕,暴毙而亡。
「怎么回事!」拓跋余察觉到不对,立刻止住了手中缰绳,面露防备警惕的回首看着安化瑾,再次命人上前,「速战速决,拿下他。」
满地的血污,诡异的手法,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死掉的,耳边马鸣声依旧,随着心臟的跳动,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的胸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