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末只是笑,他生了一副好样貌,笑的时候眉眼弯弯似月牙,嘴角上扬,那个弧度恰到好处,优雅迷人。楚云閒注意到梁君末脸上的疤痕,那是小时候下手没分寸被他用竹籤划伤的。浅浅的一道痕迹并不狰狞,非但没有影响梁君末的俊朗,反而给他增添两分不羁。
楚云閒想起丹阳城重逢那日,这个人也是这样笑着走到他面前。月光在他身后,洒下一片清凉的光辉。
「云閒,你在这样盯着我看,别怪我轻薄你啊。」梁君末被楚云閒看的心猿意马,手指在床被上挪动,勾住楚云閒的手,笑容染上一抹邪气。
楚云閒心里一慌,猛的把手抽回。冷静下来和梁君末交谈之后,他的理智逐渐回笼。
「该说的都说了,你是不是该走了?」楚云閒问道。
梁君末顿时拉下脸,委屈道:「我不能留下来吗?」
「不能!」楚云閒斩钉截铁的回道,他需要独自整理自己的思绪。
梁君末明白不能把人逼的太紧,没有得寸进尺,而是适当的给楚云閒喘息的机会,站起身告辞,从窗边溜出去。
大开的窗户正对着院墙,楚云閒看着梁君末**而出,嘴角忍不住上扬。堂堂亲王,**翻窗的本领让他嘆服。
不过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笑意就僵在脸上。楚云閒和衣躺下,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梁君末的表白,梁君末的吻,突然却不唐突。以至于楚云閒反应过来时,节奏已经在对方手中,自己只能跟着对方的步调走。
指腹擦过嘴唇,楚云閒脸上发烫,心跳如雷。
「云閒,你怎么总是欺负君末?就因为他把你认成女孩,说要娶你,你恼羞成怒多年?」
幼年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楚云征的声音仿佛从无尽的虚空中飘过来。
楚云閒听见自己幼年的声音和现在的声音重合,那么清晰又那么模糊。
「因为他是个大骗子,自己说过的话转脸就不认帐。我才不稀罕他娶我呢!」
戚、南两国联姻一事已经板上钉钉,知道被嫁出去的人是楚云閒,民间掀起很久的声潮,楚家将士更是怒不可遏。凌屏等多个将领来楚家找楚云閒,纷纷询问是不是梁君末狼子野心,借丹阳城一事威胁。
楚云閒安抚各位将领的情绪,只言皇命难为,隻字不提梁君末。凌屏听出其中端倪,等楚云閒送走各位将领,他多留片刻问楚云閒是不是皇城有变故。
凌屏算是楚家心腹,楚云閒也不瞒他,坦言是皇上想要收回兵权。凌屏料到如是,但亲耳听楚云閒说出来,他心情复杂不已。楚云閒知道自己这一走,再回来遥遥无期。家中双亲年迈,二哥烙毒缠身,嫂子手无缚鸡之力,都城若有变故,楚云閒担心他们遭逢不测。今日凌屏造访,正好解他心头之困。
把楚家军和楚家都託付给凌屏,也算了却楚云閒的一桩心头事。
而楚家事情刚定,另一边四皇子又出状况。四皇子知道楚云閒下嫁,一时想不明白,衝撞皇上,被皇上罚去宗祠思过。皇室宗祠在岚城外,这一来一去,耽搁时日最少三月,皇上这是断绝四皇子阻拦的念头。
楚云閒担心四皇子在这个时候遭人挑拨,彻底得罪皇上,立刻进宫见他,不料半路被梁君末拦住去路。
梁君末把楚云閒拉进无人的暗巷,两壁高楼间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道,他们面对面,身贴身。楚云閒忙的焦头烂额,这会儿莫名其妙被拉进来,下意识就要 揍人。
「我只有一句话要跟你说。」梁君末猜到楚云閒心中所想,先发制人,没让他有动手的机会,低头道:「你若不想自己离开之后,四皇子有个三长两短,就让他儘快出宫建府。宫中人多眼杂,势力交错,要护着他不是易事。」
楚云閒诧异的看着梁君末,怀疑梁君末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怎么连他在想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四皇子已经及冠,按理早该出宫建府,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一拖再拖。
「我要怎么做不用你管。」空间狭小,楚云閒推不开梁君末,蹙眉道:「你跟踪我?」
「没有,今早听见四皇子衝撞皇上,我就猜到你会见他,在这儿等你。」梁君末擅长睁眼说瞎话,就算自己才得到消息,飞快的赶过来也能风轻云淡的说自己早就知道。
楚云閒看着他鼻尖的汗珠,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皇上责令四皇子立刻启程去宗祠,楚云閒进来时他正在发脾气,贴身的奴婢战战兢兢的立在门外,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楚云閒的出现就是一场及时雨,贴身照顾四皇子的张公公小跑到他身边,求他劝劝四皇子。
楚云閒颔首,越过婢女进门。
「滚!」四皇子坐在地上,满地狼藉。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的骂道。
楚云閒没说话,弯腰把散乱的书籍捡起来堆放到桌子上。四皇子这才察觉不对,抬头见是楚云閒,迅速站起身,一个箭步到楚云閒跟前抓住楚云閒的手,急切道:「云閒,不要嫁!」
楚云閒让他吓一跳,拍着他的肩膀道:「我还以为多大点儿事,我未婚,梁君末未娶,联姻有何不可?」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肯定又是因为我才会连累你。」四皇子挥开楚云閒的手,失落地坐到椅子上,沮丧万分。他的关注点和旁人有所不同,大家都在议论两个男人怎么可以结亲,他想的却是自己又连累楚云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