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经我或许还可以厚着脸皮,让你们陪着我一同度过,但是现在,若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请千万不要。
我未将这些话告诉师兄,而是让他带给你,是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而师兄却不会。
离开吧,带着师兄和师姐们,完成师门使命,成为洛山派的骄傲。
也祝你与少卿师兄,永结同心,终生相伴相依。
请原谅任性的我,日后江湖不见。
另,
为了让少卿师兄离开,我对他说了谎话,烦请阿言最后在帮我一忙,替我游说一二,莫要让师兄生气。
江枫
「你……」陆阳死死捏着信纸,「你真的要答应他?」
沈言没说话,但是从他的神色便可看出,沈言是真的不打算再管此事。
「你疯了?!」陆阳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他会死的,他疯,你怎么也跟着疯!」
沈言慢慢跟着站起,「这是他的愿望。」
「他会死的,你知道林拾郁有多可怕吗,他不可能靠自己解决这件事,我不信!」陆阳吼道。
「我信他。」沈言垂眸,不看陆阳。
陆阳气急了,胸腔不断起伏,「你什么意思,你就不管他了?看着他送死都不管他了?!」
「我信他。」沈言再一次说道。
陆阳气极反笑,「你怎么是这种人?」
沈言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又说了一遍,「我信他。」
陆阳急得原地打转,最后叉着腰对沈言喊道,「是是是,你信他,他也信你!你们俩之间的感情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理解的,你们俩都能放心地看着对方去送死,你们厉害行了吗!」
沈言看着陆阳,没说话。
陆阳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可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没法做到啊……我不能看着他去送死。我知道我该信他,但是我……但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信他。」
沈言嘆了口气,走向前来,把陆阳搂住。
「那你信我吧。」沈言说,「相信我,他不会有事的。」
陆阳把脸埋进沈言地肩膀,哑着嗓子道,「还是做不到。」
沈言开始由上至下地抚摸起陆阳的脑袋,动作不徐不缓,不轻不重,「还记得在秘境中,我们遇见冰雪巨兽那次吗?」
陆阳不知道沈言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有些疑惑地看向沈言。
「你知道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追上来救我们吗?」沈言又问。
陆阳顿时就明白了沈言在说什么,他很不想回答,但是沈言却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仿若在无声的逼迫陆阳,让他说出这个答案。
陆阳埋下头,闷闷道,「因为江枫相信你。」
「嗯。」沈言又拍了拍陆阳的脑袋,似是安慰,又似是爱抚,「所以,我信他,我一直都信他。」
陆阳不说话了,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信他」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这份信任并不是沈言真的相信江枫可以解决这件事,也不是相信江枫真的不会死。这份信任,只是沈言在压抑住自己对江枫的所有担忧后,对对方的选择的一个信任。
江枫真的能活吗?江枫真的可以承担下这一切吗?沈言不知道,可是他却只能去「相信」江枫能做到。
因为这是江枫希望的,这是江枫想要的,所有沈言只能选择相信。
陆阳忽然有些难受地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明白了江枫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把信交给沈言,而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自己。
因为江枫也在相信着,相信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愿意去成全他的这份「任性」,那么除了沈言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如他所言,「只要是你,就一定会答应。」
陆阳又一次忍不住了,趴在沈言怀中嚎啕大哭。
他在穿越之前,没有朋友,连一开始穿越时都带着游戏人间的态度,可越到后来,却越无法置身事外。
他早已成了这故事中的一员,没有人能将他剥离开。
曾经的他,隔着一个屏幕为他们的命运或哭或笑,现在的他,触碰着每一个人,痛快地将自己的喜怒哀乐与他们连接在一起。
一开始他只想着快点回去,现在他却拼了命地想让自己多留一会儿。
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吗?或许是吧。
但是对于陆阳来说,这早已成为了他不可分割的生活。
「师兄。」忽然,肖迪地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陆阳推开沈言,擦了擦眼睛,回头向他看去。
「师兄,你哭了?」肖迪问。
陆阳摇摇头,「没事,怎么了?」
肖迪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说,「忘忧情况很不好。」
「连幽莲老人都不行?」陆阳惊讶地问,在书中,医书最好的人当是幽莲无疑。
肖迪说,「不知道,只是他让我们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陆阳问。
肖迪摇头,「他在施针,就说了这一句。」
陆阳嘆了口气,只觉命运多舛,对谁都不友好。
不知还要等多久,陆阳和沈言身上也布满了伤口,两人便先去做了清洗包扎,再回到院中,与肖迪一起坐着等待。
一日一夜过去,那道房门才终于再次打开。
幽莲老人面容枯槁,走着路都有些轻飘飘的,吓得肖迪立马衝过去扶住对方。